话音未落,他已豁然转身。
最高议会的虚影在他身后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消散在空气中。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与严寒中失去了意义。
李溪只觉得意识在冰冷与颠簸中浮沉。
最初,他被萧望之紧紧箍在怀里,那炽热的胸膛是他唯一的温暖来源,也是他无法挣脱的桎梏。但这样的姿势严重影响了萧望之的行动和战斗。
在一次惊险地避开雪兰花横扫而来的冰晶巨叶后,李溪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拼命推搡着萧望之的胸膛,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破碎不堪。
“背、背上!这样,不行!”
萧望之低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犹豫,迅速调整姿势,将李溪甩到了自己宽阔坚实的背上,用备用的固定带将他牢牢缚住。
“抓紧!”
他低吼一声,再次投身于与雪兰花的周旋之中。
现在,李溪整个人暴露在无情风雪之下。
狂风如同冰刀,轻易穿透了他早已被寒气浸透的作战服,疯狂掠夺着他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
寒意刺骨,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四肢百骸传来的刺痛,随后逐渐麻木、失去知觉。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可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将脸深深埋进萧望之后颈与衣领的缝隙,试图汲取那微薄的、由对方体温蒸腾出的暖意。
他知道,此刻萧望之在与s级异兽搏命,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攻击,都是在燃烧生命为他们争取渺茫的生机。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成为拖累。
队伍早已在雪兰花无差别的狂暴攻击下被迫分散逃命。作为在场等级最高、战力最强的哨兵,萧望之不能逃。
他必须成为最醒目的目标,吸引雪兰花绝大部分的火力,为其他人,尤争取到撤离的机会。
李溪本应该跟着孟青走的。
在混乱之初,孟青嘶哑的呼喊声曾穿透风雪传来。
可萧望之却像是没有听到般,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强行将他拽了回来,绑在了自己身上。
“就算是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李溪,你尽可以反抗。”
记忆中,萧望之那带着肆意侵占意味的笑容,在此刻昏沉的脑海里异常清晰。
萧望之可真自私啊!
李溪的意识模糊地想。
他当然是不想去的,可他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冰冷的泪水刚溢出眼眶就被冻住,他只能在心里,用尽全部的力气,发出最卑微、最绝望的祈求。
请让他活下去。
萧望之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终于利用一处狭窄的冰裂谷地形,暂时甩开了那穷追不舍的雪兰花。
他背着李溪,踉跄着冲进一个背风的冰崖凹陷处,体力与精神力的双重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等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来,入手却是一片骇人的冰冷和瘫软。
李溪双目紧闭,嘴唇泛着青紫色,脸上却诡异地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萧望之心头猛地一沉,伸手探去,李溪浑身冰冷得像块冰,额头却烫得吓人!
“李溪!李溪!”
他拍打着李溪的脸颊,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回应他的,只有李溪意识模糊间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呓语。
萧望之环顾四周,风雪依旧肆虐,这里并不安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抽出随身的军用短刃,疯狂地在一旁厚重的积雪冰层上挖掘起来。
不过片刻,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的简陋冰洞被他硬生生刨了出来。
他抱着李溪蜷缩进去,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支应急用的药剂,含在嘴里,嘴对嘴将药剂一点点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始动手剥离两人身上早已被冰雪浸透的作战服。
很快,两人便赤裸相对。
萧望之将李溪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他。
李溪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他的身体镶嵌在萧望之的怀里,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