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哽咽。
无声的、压抑的哽咽。
肩膀一下一下地抖,泪水浸湿了他的前襟。
“别哭,别哭,姐姐……”林晓阳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手掌一遍遍抚摸她的后背、她的头发。“没什么好哭的……有我在,有我在的……”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眼眶发烫,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滴一滴低落在她肩头。
他心在滴血。
他抱得那么紧,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头里,再也不分开。
林晚星抱紧他,指甲几乎掐进他的后背。
她看不到,只能这样确保他的存在,确保他还在她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晓阳?”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把我……”
“没什么,没什么,姐姐。”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你有我,你还有我……谁都别想把你带走。”
她忽然抬头。
睁开眼睛。
那双失明的、没有焦距的眼睛,在黑暗里“看向”他。
泪水还在流,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仿佛透过那层永恒的黑暗,看到了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爱。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颊。
泪水还在流,一颗接一颗,烫在他指腹上,也烫进他心里。
他用拇指的指肚,笨拙却极轻地为她擦拭眼角。
泪痕被抹开,又有新的涌出来。
他想笑给她看,想让她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姐……”他低低地哄她,“别哭了,好不好?”
林晚星的肩膀还在抖。
她听见了客厅的笑声,听见了所有要把她像个物品一样推出去的字眼。
可她现在抱着的,是晓阳。
她唯一的晓阳。
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好看。
即使在黑暗里,即使泪水模糊了视线,那笑还是干净的、柔软的。
她笑得眼角弯弯,泪却顺着笑纹滑得更快。
“好。我们有能力了,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盯着她,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无能、所有的愤怒,都被她的这个“好”给烫化了。
“好。”他对她发誓,“我们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谁都找不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