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退回安老大身侧。
林晓阳也退到了顾爷那边,呼吸微沉,指节还在隐隐发麻,虎口被震得裂开一道细小的血口。
安老大抬眼,看向走近的男人。
顾爷四十出头,身形不高,却站得极稳,脚踩在水泥地上。
“顾爷。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有点过了?”
顾爷冷笑了一声。
“过?”
“你害死许震东,现在跟我说过?”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尚未完工的建筑。
“老城区这块地,我盯了三年。你一句话,就想端走?”
“端不端走,看本事。”
安老大回得很快,“工程在我这儿,人也在我这儿。顾爷,你来晚了。”
顾爷看着他,眼神不动。
“来不来晚,不是你说了算的。”
半小时后。
一处废弃工厂区。
铁门半塌,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灌进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一张旧桌子摆在中间,桌面上落了层薄灰。
顾爷和安老大各坐一边。
双方人马隔开站着,谁都没靠近。
安老大脸色不好,看着顾爷,压着火气:“你刚才那阵仗,要是真把我干死了,你怎么交代?”
顾爷挑了下眉:“交代什么?”
“你的人,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
“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梁曼青适时上前,给两人倒茶,语气放软:“顾爷,刚才是误会,老大也是有惊无险。”
顾爷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慢慢晃了晃,茶叶在水里打转。
“许震东死了。”
“这事儿,不能白死。”
他抬眼,看向安老大。
“你退新开发区。”
“这条线,到你这儿为止。”
“要不然,今晚我得带个人走。”
安老大沉默了很久。
他很清楚,这一步退了,他在这片地界,就再也站不到最前面了。
可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顾爷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下。
“那许震东的事,到此为止。”
人开始撤。
林晓阳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顾爷的背影渐渐远去。
东哥的命,被换成了一块地。
而自己,只是这张桌子旁边,连名字都不算的那个人。
安老大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冷汗未干,指尖冰凉。
“顾爷不想要我的命。”他低声说,自言自语着,“他只是想从我这儿换点东西。而那个小子。”
他偏头,看向梁曼青。
“找个机会,把刚才那个小子处理掉。”
梁曼青点头,没有多问。
车子启动,引擎声在夜色里低吼。
尾灯亮起,如同两点血红的眼睛,渐渐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