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怡苦着脸,脑袋垂下去了。
身后的保镖睁眼说瞎话,恕怡忍不住抬高嗓音:“胡说八道!什么偷听啊,我就是随便走走,以前顶楼哪来这么多人,就那么两三个保镖而已,你们今天搞这么多人——”
恕怡的嘴被捂上,朝着天花板翻白眼的动作逗笑郎冲,但也只是扯扯嘴角,没出声。
她呜呜两声,郎冲猜大概是“放屁”的意思。
保镖从她口袋里翻出手机,放在郎冲面前的桌子上。
“真没偷听啊?”郎冲挥挥手,保镖放开恕怡,她跪的时间太久膝盖也痛,没好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保镖见她起身困难,干脆抓着她衣领拔萝卜似的将人从地上直接薅了起来。
背对着她的男人终于回过身,恕怡看清这人的长相,与郎冲完全是不同的模样,脸型几乎没有棱角,身上的那套黑衣甚至与他的脸完全不相符。
年纪轻轻装熟。
手机在桌面亮屏,迎面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张在屏幕里,一张在空气里。
郎冲很平静,好像那张照片只是别人偷拍而来的,而且还偷拍的很成功——能够让他直视摄像头。
桌边围着的保镖也看见了,很识相的及时挪开眼神,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那人只瞥了她一眼,有些别扭的眼神在恕怡脸上扫过,停顿半秒,仿佛无边无际的空气并不能让他眼镜安抚下来。
他接过郎冲面前的一摞纸,翻开几页,在一条横线上签名。
郎冲笑眯眯看向恕怡,话语却不是对她说的,“这个小姑娘,新来的,不知道会所里加班的规矩,你也别介意,我想她应该不是偷听,就是闲来无事随便走走。”
装熟男没反应,把白纸推了回去。
那人站起身,身后的保镖给他披上外套,郎冲依旧靠在椅子上,“合作愉快。尚二,送送卫先生。”
恕怡连忙让到一旁,一行人带着风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郎冲与她。
他捡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看自己的照片,很满意似的递给恕怡。
“抱歉,你在这里工作的时间短,我也忘了提前通知你顶楼不能来,是我的错误,下次我会注意。”
他指了指对面,“要坐会吗?”
恕怡摇头,房间氛围有点闷,许是二氧化碳的浓度太高,恕怡有些发晕,“谢谢,不用了,现在应该下班了吧?我想回家吃点东西。”
郎冲微微点头,看恕怡脸色不大好看,起身走在她前方,推开门——
“你先出去透透气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刚才的事我很抱歉。”
楼底冷风一吹,恕怡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答应郎冲。
可是人家已经把车开到她脚边,车门也打开了。
恕怡咬咬牙坐进去,郎冲语气表情都很轻松,恕怡却觉得有点怪怪的。
老板给你解围,老板带你去吃饭,老板开车送你回家……
老板这是要潜规则吧?
恕怡顿时从头皮麻到脚底板。
都说有钱人玩得花玩的乱,这老板身上要是有什么病传自己身上,那就不用等死了,光是活着就半边身子埋进地狱了……
恕怡脸色青白变换,郎冲从没见一个人的脸色能这么丰富,车速慢了不少,只为好好看看,数数,一个人的脸到底能换上多少种色彩。
“想吃什么?”
恕怡第一反应自己才是砧板上的肉。
“什么都行,”她苦笑,内心正在狂吼。
到了地儿,恕怡原地转了一圈也没发现饭馆入口,只好跟在郎冲身后走进一家商场。
他按了顶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皇宫吧这里……
这个商场她只来过一次,被好几个零的价格吓跑了,至于这个顶楼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郎冲把菜单推到她手里,恕怡没出声,仔仔细细阅读菜名。
蓝旗金枪鱼大腹……她瞄了一眼价格,随即将硬邦邦的菜单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光是一道菜的价格,那些密密麻麻的零,就比她的银行卡余额还要长。
完了。
根据自己在警校学的知识,连环杀人犯都喜欢这么玩,他们享受被害者在极大的快乐与痛苦中挣扎,因此,被害者死状往往更为惨烈。
恕怡掏出手机,郎冲忽然拉下她面前的菜单,笑眯眯道,“我去接个电话,你慢慢挑。”
挑?挑什么挑,这老板安没安好心还不一定呢,要是在饭菜里下点药那她直接原地升天。
恕怡故意在菜单上点了几个,把身边的人都打发了,正在整理外套,肩膀上冷不丁挨了一巴掌——
“啊!”
恕怡回头,竟然是筱答的脸。
“哎呦哎呦,不是在跟你的狗屁老板加班吗?怎么还跑到这种高级地方来了?”
恕怡一动不动,看着筱答身后笑到眯眼的郎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