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汝州的嘴唇有些干,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只是眼眸依旧低垂着,柔然的头发在额头上留下阴影。
“头……很痛。”秦汝州费力地举起手,瘦长的手指落在太阳穴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先生再躺一会儿吧,等疼痛缓解之后再起来。”沈淮砚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腕,附着身子轻轻用力帮他躺回原本的位置。
“有份文件很急……”虽然秦汝州听话地躺了下来,心里却仍旧惦记着未处理好的公务。
“我问过了,宫特助和左特助已经处理好了,先生不用担心,养好身子就好了。最近不可以太劳累。”沈淮砚说道。
“好,你没去学校吗?”秦汝州向窗外望了一眼,显然已经不是中午了,他担忧地望着沈淮砚,“你身体不舒服吗,或者是不适应?”
“我把东西忘在了房间里,所以中午回来取,刚好碰上先生你,所以就留下来照顾你。”沈淮砚回答道。
“不必为了我耽误学业。”秦汝州咳嗽了几声,说道。
“没关系的先生,我学习很好。”沈淮砚自信道,就算前世他不算是成绩优异,多多少少也读完了硕士,应付初中的课程易如反掌。
下午的时间里,秦汝州和左特助开着视频会议,远程安排项目的实施情况,这是沈淮砚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先生,你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周医生说过了,你最近的作息太不规律,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沈淮砚苦口婆心道。
怎么感觉他和秦汝州的角色置换了过来,自己成了一个操心的父亲关心着孩子的身体心情。
秦汝州轻柔地笑了笑,抬手在沈淮砚鬓发旁轻抚,现在的他脸庞少了几分冷硬,眉眼间是溢出的温情。
“在去世之前,我能为你和天柏做的只有继续巩固开拓市场。”秦汝州手掌的动作停了下来,凝视着沈淮砚的脸庞轻声说道。
此话一出,室内安静了下来,沈淮砚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尽管秦汝州本人可能已经对生死置之度外,可听到这样的话,沈淮砚仍旧十分不舒服。
“先生,我已经决定好学医了,你不可以说这样的话,现在的科技发展很迅速,会有方法的,哪怕是学习国外那些富豪全身换血你也会活下来的。”沈淮砚轻声说道。
看着眼前沈淮砚的发顶,秦汝州的手指微微用力,身子向前靠,将他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样的感情还真是奇妙,此前秦汝州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真的会将一个很喜欢的孩子养在身边。
从出生开始他便是孑然一生,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而兄长则是天之骄子,所有光鲜亮丽都围绕在他的身边。父母对他不闻不问,只是定时支付尔雅医院开出的高额账单。
周赫尔是秦汝州正式上学前唯一的朋友,两个人性格完全相反,爱好也截然不同,可就是奇妙地成为了朋友。
意外就在秦汝州十几岁的时候发生了,他的兄长死在了一场空难中,家族企业的重担落在了他身上。
据周赫尔描述,那段时间的秦汝州好像变了个人,一边木然往嗓子里灌着熬好的大量药汤,一边跟着特助熟悉公司的项目。
“你当时感觉整个人都被工作抽干了,太可怕了。”直到秦汝州收回最后的股份占据了股东主导地位的时候,周赫尔才感叹道。
秦汝州的手轻柔地上下移动着,他印象中身边的长辈就是这样对待晚辈的,抚摸他们的后脑勺,或者脊背来表示喜爱和关怀。
在看到沈淮砚的时候他便生出喜爱的情绪,无论这个孩子想要完成什么,他都会站在他身后用欣赏的眼光送他走向更远的地方。
他不希望沈淮砚的未来被自己和自己的病禁锢住,他很担心沈淮砚是因为自己选择学医。
秦汝州的手慢慢顺着沈淮砚的背部向下滑。
在沈淮砚的感觉里,这是一种奇妙的触感,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脖颈处直通到腰部,他小幅度地晃动着身子。
视频会议里的左特助轻轻咳嗽了两声:“秦董,刚刚这个招标问题您有其他修改建议吗?”
秦汝州点了下头,他的指尖并没有收回,甚至顺着沈淮砚腰部中间的骨骼来回滑动。
“让市场部负责吧,选去年二季度的那个项目组,他们对国外的市场更有把握一些,先放出消息看看其他公司的反应,不急着立刻定标。”秦汝州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边的左特助松了口气,他效率向来很高,立刻撰写了邮件发送给有关部门。
方才说话的时候沈淮砚完全忘掉了电脑里有和左特助的视频会议,他不由得将头埋地更低,整个上半身都隔着被子埋在了秦汝州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