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我在呢。”
他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轻柔悦耳,如此真切。
霍崇嶂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庄园内雕工繁复的吊顶,以及高高悬挂的输液吊瓶。
他的记忆十分混乱,只记得晕倒前耳畔的枪响。
模糊的视线中,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逐渐清晰。斯懿瓷白的脸颊透着玉质的光泽,被两道泪痕衬得更加晶莹。
“老婆,我......”霍崇嶂挣扎两下,只觉得左胸处一片麻痹。
斯懿轻抚他的肩膀,发丝垂落下来,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鼻尖和耳垂。
“宝贝,你为了救我中枪了,是布莱恩·霍亨的保镖开的枪。”斯懿语气轻柔,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还记得吗,他们把我抓进病房,然后打晕了你......布莱恩那个畜生,竟然对我欲行不轨!”
“我哭着向艾达夫人求情,但他们竟然想杀人灭口。宝贝,是你救了我,你真棒。”
霍崇嶂听得心碎欲绝,毫无怀疑地接受了斯懿的说辞。
身体剧烈挣动间,左胸刚缝合的伤口崩裂开来,锐痛穿透麻醉,让霍崇嶂额角冷汗直冒。
“我要,他们,死......”虽然上气不接下气,但一开口就是纯正霸总味。
斯懿强压住嘴角,在他颊边亲了两下,又捧住他冰凉的左手,满脸真挚地火上浇油道:
“崇嶂,我知道你之前狠不下心,但是他们甚至不拿你的性命当回事!不过是几亿联邦币,何至于此呢?”
霍崇嶂强忍疼痛,重重点头。
降息之事久久悬而未决,确实和他的迟疑脱不了干系。即使被斯懿督促刺激了许多次,他也无法挥下那把割在自己身上的刀。
他出身大富大贵之家,实在对于“贫穷”“不公平”等概念难以共鸣。
谁能轻易为了遥远的人,而放弃眼前的巨大利益呢?
但是此刻,霍崇嶂终于彻底下定决心。
他不能理解遥远的人,但眼下有人想要他老婆的命。
霍崇嶂的眸色愈发阴沉,紧握住斯懿的手:“我要,开会,我......”
斯懿佯装关切,柔声细语地劝他安心静养,甚至还体贴地掖了掖被角。然而刚一走出病房,便立即差遣佣人召集家族成员。
布克的母亲殷切地捧起他的手:“唉,少爷还不如我们家布克能干,让你费心了......”
斯懿叹了口气:“还好中弹的少爷比健康的少爷好用。”
在霍崇嶂中弹后,枪声吸引来了大批被驱散的客人。
不需要斯懿再多说什么,倒在血泊中的少爷足以驳倒一切狡辩,众人便对布莱恩夫妇群起而攻之。
布莱恩捧着被拽掉的头发陷入疯癫,而艾达等人根本不敢当面反驳斯懿。
毕竟枪响之后,他只用几秒就徒手拧断了保镖的脖子。
她决定花钱保平安,更何况爱养情夫的人,人品都不会太差。
在众人配合之下,斯懿顺利制服了布莱恩的一众亲信,然后在庄园里某个偏远的柴房放出了被囚禁的仆人们,其中包括布克的母亲。
等他赶回来,霍崇嶂已经脱离危险,整齐地躺在他爹旁边。
在经历死亡威胁后,霍崇嶂的态度终于转为强硬。他当着斯懿的面,向在场所有股东及家族成员下达最后通牒。
要么同意,要么退股滚开。
至于被布莱恩控制的报业集团,他的态度是天凉王破。
斯懿难得觉得霍崇嶂有点帅。
......
斯懿第二天清晨才赶回德瓦尔。
白省言象征性地去看望了霍崇嶂,并表示:“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斯懿。”
霍崇嶂气得血压飙升,伤口险些撕裂,当场晕了过去。
回到校园时,戴蒙的小弟们已经送来印刷好的宪章观察报。上万份报纸堆成小山,横桓在特优生宿舍门口。
斯懿顾不上彻夜未眠的疲倦,组织野草社社员将报纸分装,然后各自乘坐公交前往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是斯懿和组长们共同制定的方案,他们亲身前往低收入人群聚集的街区,分发报纸,并口述介绍米兰达的提案的含义。
“更低的私立学费,更低廉的贷款。花更少的钱,上更好的学校。”
简单易懂的介绍语,让社员所过之处的居民们情绪高涨。
不少议员在清晨得到霍亨庄园内的消息,匆忙赶出家门,想要和同僚商量如何制止这愚蠢的改革。
但刚一走出高档小区的大门,就撞上浩浩荡荡自发游行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