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无人回应,半晌,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窗边。
来人浑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唯有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展露在外,只见窗外这人径直将面罩半扯下,露出白玉般的脸庞。
“是我。”
沈子衿微微诧异于苏珩竟会这么晚来,联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微微一怔,“殿下这么晚来莫非是因为今早的……”
两人视线对上,苏珩微微颔首,“正是。”
“黄呈他当真是因为畏罪自杀?”她问。
苏珩摇头,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苏琮本想杀了他,被我聊到救下,他便将一封满苏琮罪证的折子递给了我,便自尽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沈子衿一愣,便听他继续说:“最近几天京城恐有大变动,届时我会让宋七护着你,你多加小心。”
沈子衿轻抿了唇,眸色微暗,“可是因为宫中那位……”
苏珩无声点头,低声嘱咐了几声便匆匆离开。
“苏珩……”
话语脱口而出。
苏珩脚步一顿,便听身后声音轻轻传来。
“……那你保重。”
他无声弯了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温情,随后身影跃入黑夜中,消失不见。
沈子衿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倾身将窗户重新关上,望着灯火幽幽的屋子,将脊背靠着窗台,久久未回神。
第173章
信中确实将大皇子的罪行揭露无疑,可这本奏折如是呈到宫中那人面前,怕是直接要被气到原地升天,可见黄呈是存了必死的决心要与黄烊同归于尽。
黄烊虽与楼祁纠纷不断,却罪不至死,且这世间是是非非哪有什么对错,黄呈虽心狠手辣,却将所有的关怀给了自己的家人妻儿,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然而,还未等到佑安王府与端康王府的动向,京中便发生了另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皇子逼宫,意图谋反。
如今京中坏事连连不断,京中人人自危,此时还是艳阳高照,街道之上却只有寥寥几人,各家各院纷纷闭门谢客。
听到宫中传出的消息,沈子衿顾不上其他,急忙换了一身衣裳便要出去,不料却被人堵在了门口。
“让开!”
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侍卫,她认识他,是苏珩派来保护她的宋七。
“殿下有令,姑娘不能离开。”
宋七一板一眼地说道。
沈子衿冷呵一声,“你以为自己拦得住我?”
宋七正色道:“奉命而已。”
沈子衿不愿与他多费唇舌,抽出腰间的鞭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宫中亦是一阵兵荒马乱,彼时正是上朝的时候,苏珩因代为监国,正与众大臣在正殿商讨国事,这时四面八方突然突然冲进一群甲兵,手持刀剑弓箭将众人团团围住。
大臣之间发出阵阵惊呼声,难以维持住平时的端庄儒雅。
“大胆,朝堂之上谁敢持兵器上殿!”
“这是……”
“发生了什么?”
“各位大人,真是别来无恙啊。”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只是这声音对于众人来说都不陌生。
苏珩一身玄衣蟒袍端坐在龙椅上,清冷的眸子默默注视着台下众大臣的反应,有人沉默,有人惊恐,有人愤怒,亦有人幸灾乐祸,可谓众生百态。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步步从殿外走近的身影,目光落在对方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这不是我的好七弟么,不知那龙椅的滋味坐着如何?”
苏琮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竟是佑安王?!”
“怎么会是佑安王!”
“佑安王殿下,朝堂之上不得手持兵器,你这是何意?莫非要违抗圣上的命令!”
一位大人义正言辞道。
苏琮低低笑了两句,“圣上?”
“所谓的命令不过都是由人来编造的罢了,若是我坐上那个位置,这些命令便由我来制定了。”
“佑安王你莫非是想要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