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靠过去,想汲取最后一点温度,嘴里喃喃自语道:“阿娘……”
“阿娘……好想你……”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直直射来。
沈子衿微微睁开眼睛,便和山洞外直直照进的阳光打了个照面,顿时刺得她眼睛一阵发酸。
她想拿手去遮挡,这才发现手被人压住了,正将手抽出来便又马上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瞬间僵直了身子,缓缓侧过身这才发现自己身旁赫然靠着一人,而对方的头正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存在感极强地揽着她的腰,而自己刚才则一直靠在对方的胸膛。
男子略微沉重的呼吸声轻轻传来,喷洒在她裸露的脖颈上,蓦然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沈子衿顿时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从男子的怀抱中慌忙推开,而方才一直靠着自己的高大身影因为没了支撑也瞬间倒向一侧。
她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恼羞成怒,脸上一阵通红,尚还有些心有余悸,然而即便方才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却也没见对方醒来。
沈子衿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试探性地喊了几声。
“殿下……殿下……”
“苏珩?”
连着喊了几声也没有任何反应,沈子衿心底下意识一慌,立刻蹲下身子察看这才发现他浑身滚烫得有些不正常,脸色苍白不堪,眉头紧锁,嘴唇发紫。
沈子衿脑子里异常清醒,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似乎从昨晚起他的脸色便十分苍白,她以为是火光的缘故,如今看来倒是十分不正常,看着嘴唇的颜色像是中毒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子衿先是一怔,旋即想起什么,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迅速在他身上找伤口,果然在他腹部发现了一道伤口。
男子精壮的腹上横亘着一道两寸长的伤口,上面只随便敷了些草药,虽止了血,马看上去仍是鲜血淋淋,经过一晚,血迹结痂,周边一圈隐隐发黑,看着十分狰狞。
因为他穿着红色内衬的缘故,她昨天才一点都没发现这道伤口。
只是这道伤口……
沈子衿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昨天的画面,他们被人追杀,一人劈刀朝她砍来,她躲不开,是苏珩上前帮她挡下这一刀。
而昨晚再加上受了风寒,所以加重了病情
想到是苏珩替她挡下了这一刀,她动作倏忽一顿,错愕抬头,看向他的视线有些复杂,轻抿了唇。
沈子衿不觉微微攥紧手心,眼帘微垂,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心被人用绷带细细地包扎了起来。
她深呼了口气,耳畔回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以及他垂着眸子难过的表情,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可她又想起沈家满门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想起阿娘被逼跳楼的景象,还有阿爹和阿兄……
前世苏珩便骗了自己,难道如今还要再信他一次吗?
她难道还要再重蹈当年的覆辙吗?
沈子衿视线渐冷了下去,她将苏珩靠放在墙上,缓缓起身,目光却是落在不远处的匕首上。
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苏珩才是害死沈家的真正元凶,现在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只要现在杀了他,就可以为沈家报仇了,就可以为阿爹阿娘阿兄他们报仇了……
而且也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杀的他,她不用再顾忌会有人报复楼家。
......
可是如果不是他,她兴许也死在那场洪水中了。
而且,自己昨晚夜里发热,应当也是他一直照顾自己。
沈子衿背对着身子,脸上变幻莫测,握在手中的匕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而隐隐颤抖。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背过身时,身后之人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第112章
昨日下了雨,山间草木湿漉漉的,春寒料峭,地上覆满白霜。
一道身影在林间窜来窜去,才采集到的草药用裙摆装好。
虽说因为山洪爆发很多地方都塌陷了,但还是有几处并没有遭到多少破坏。早些曾跟随阿爹阿兄行军打仗,自然懂得一些草药采集,没想到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沈子衿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草药,心想着应该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开,耳旁忽然听见一阵交谈声。
她一愣,连忙趴下,借助周围的草丛掩饰自己的身形。不远处隐隐约约有几道黑衣人的身形闪现,时不时夹着几道说话声。
“你说这人受了伤能跑到哪里去。”
“这刀上可是淬了毒,量他也跑不远,赶紧找,把人杀了好早点回去交差。”
“是……”
沈子衿眼眸一凝,注视着那几人离开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是何人要杀苏珩,但毫无疑问地是,对方既然找到了这里,那就很有可能会找到他们现在的藏身之处。
沈子衿回去时,有意识地将自己来时的痕迹抹去,再往路上捡了些动物的粪便遮掩。
现在便是看是那群暗杀的人先找来,还是苏珩的亲信先找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