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衿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死鸭子嘴硬,脸上云淡风轻着,转瞬想起什么事,又笑眯眯地加了句,“反正只要十四公主对你好就行了对吧。”
楼祈蓦然红了脸,见沈子衿一脸打趣地望着自己,顿时连耳垂子都迅速烧了起来,又碍于不敢大声说话,只得气鼓鼓地盯着她看。
沈子衿适时岔开话题问:“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我们大家想请你去抚仙楼喝酒庆祝夺魁,但是我帮你拒绝了,所以就换成了买小礼物给你。”
楼祈从怀中掏出一条剑穗递给她,手不自觉地摸上后脑勺,轻咳一声,“经常看你擦剑,我就想着买一条剑穗送给你,一点小心意,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少年语气中透着淡淡的不自然,偏过头,眼底夹着淡淡地期待,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脸上瞟去。
沈子衿盯着楼祈手中的剑穗,静了半晌才伸手接过。
剑穗上方串着一个翡翠绿的圆形环佩,通体温润,其上刻着一个瑾字,深青色的流苏上方由一颗墨黑色的珠子串在一起。
指腹摩挲着剑穗看了半晌,沈子衿才收回目光望向楼祈,转而眉眼一弯,莞尔一笑。
“谢谢,我很喜欢。”
骤然见到沈子衿脸上的脸,楼祈先是微怔了几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喜,喜欢就好……”
沈子衿温意一笑,看来还真是个少年,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了。
——
随着端阳蹴鞠赛落下帷幕,民间便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端阳宴,京中设宴三日,百姓与官员同乐。
民间素有端阳包粽子,互赠香囊,踏青,赛龙舟等民俗活动,所以端阳宴办得极为盛大,未至当日街市之上便已是人声鼎沸,锣鼓声声。
转眼间便到了端阳宴第一日,街坊之间人影憧憧,灯笼高悬,彩旗轻扬,宝马香车络绎不绝,帷幔轻扬间依稀可见轿中坐着的美娇娘,路边看杂技的叫好声与小摊小贩的叫卖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市井的景象。
马车缓缓在江边停下,沈子衿扶着枕月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眼前一片绿色盎然,杨柳依依,清风拂面,香风阵阵,数道女子婉约曼妙的身影掩映其间,花红柳绿,莺歌燕舞。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时便瞬间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众人神色各异,窃窃私语间视线仍落在他们身上。
“哟,这不是楼大小姐吗?”
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蓦然响起。
第26章
沈子衿闻声望去,便见正前方几道身影簇拥在一起,其中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犹如众星捧月般得站在众人中央,目光轻慢,正满脸不屑地打量着他们。
“真是稀客啊,楼大小姐可是有好几月都不曾出来逛逛了,近来可是风寒好些了?”
鹅黄色女子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声音却让人听来顿觉刺耳。
“多谢王小姐记挂,今日能出来自然是好了。”楼婳淡淡回应,话语不卑不亢。
“好了就好,”王蔷目光落到一旁的沈子衿身上,蓦然露出一丝冷笑,直勾勾盯着她开始冷嘲热讽,“毕竟你这风寒可是由你好妹妹一手造成的,若是没好那该有多可惜啊。”
毕竟当日原主推楼婳下去这件事情是有目共睹的,人虽不是很多,但还是被几双眼睛看到了,因而这件事情在众贵女间也不算什么稀事,都可以说算是一个笑柄了。
沈子衿虽然并没有当日之事的清晰记忆,但也听枕月说了不少外面的事情,自然是知道外面贵女对她们的那些言语评论,虽说众人都认为当时是原主推自己的姐姐落水,但沈子衿却并不这么认为。
“你说是吧,楼二小姐?”
王蔷见沈子衿垂眸不语,以为她心虚了,便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遭一群人望来。
“毕竟这推自己的亲姐姐落水的事情在我们京城可是独一份啊。”
王蔷轻掩唇角,和周围几个贵女笑作一团。
“王小姐还请慎言……”
楼婳正欲上前辩解,被沈子衿轻轻拉住了手,刚才一直垂首静立的女子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神色之间俱是坦然。
沈子衿朝楼婳笑着摇头,转而侧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几人,丹唇轻启,却是兀自先笑了声,“王小姐倒是提醒我一件趣事了,我曾听闻,三年前当今太子殿下即将迎娶魏相之女魏青沅时,王小姐作为太子妃的表妹,居然送了一份大礼给自家即将新婚燕尔的姐姐……”
女子嗓音轻缓,字字有力,眼角虽带着笑,却无丝毫笑意深入眼底。
王蔷脸色却是骤然一变,话语脱口而出。
“你闭嘴!”
沈子衿唇角轻勾,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倒是慢悠悠地来了句:“王小姐,我还没说是什么礼物呢,莫不是你就因为心虚怕了?”
“对啊,王小姐若是没做过,何必心虚。”
“听一听不就知道做没做过。”
王蔷脸色微微难看,眼神不善地看向沈子衿,“你若敢乱说,我定不会放过你。”
沈子衿唇角笑意放大,“王小姐何不听听我说的是什么呢?”
“那日,王小姐送的可是一只……断燕。”
一语既出,满座哗然。
王蔷脸色霎时变得煞白。
“断燕这寓意可不好,新婚最忌讳送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