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呵。”蒋苟鹏的抽噎声里掺进一声轻笑。
由于看不见他表情,我不知道他是真对此感到好笑,还是在苦笑,亦或又是讥笑。
他把手抬至眼睛的位置,做了一个揩泪的动作,然后转回身子向我道歉:“对不起。”
我有礼貌地回复:“没关系。”又提醒他:“还有我妈。”
蒋苟鹏同意地点头,补充:“对不起妈。”
道歉完毕,我和他都有些尴尬,静默地对视了几秒,蒋苟鹏先拉下脸皮展开长臂要来抱我。
他叹息:“时漾,爱上你真是我倒大霉。”
我躲开,声音闷闷的:“没让你爱我!”
蒋苟鹏继续讨抱,比老天爷还要会变脸,刚才还满是泪痕的脸顷刻间便扫去了阴霾,笑扯扯地把身子压下来,“是我犯贱偏要爱的。”
“那你就好好爱。”我撑住蒋苟鹏,手搭在他肩上,没再把他推开,压着嘴角快要崩开的笑,硬撑严肃地警告,“别再惹我生气了。”
“那你不准再说离婚!”蒋苟鹏顺着我的杆子往上爬,也向我提要求。
我别开脸,哼一声:“看我心情。”
蒋苟鹏双手捧住我的脸,将我扳过来正对他。
“那老婆大人,现在还生气吗?”
我:“嗯哼。”
蒋苟鹏又换一个问法:“不生气了?”
我还是:“嗯哼。”
蒋苟鹏伸手来摸我喉咙:“时漾,你嗓子卡痰了?”
我再也憋不住了,脸上笑容彻底大爆发,也伸手去拍他喉结。
“哎呀,蒋苟鹏,你很烦诶~”
——
因为时间实在太晚了,综合考量,我们准备就在这边睡。前段时间我刚回过家,卧室的床单还是铺好的,我的所有洗漱用品及换洗衣物也都有,只不过没有蒋苟鹏的。
我便找了一套我爸的老头衫和旧短裤丢给蒋苟鹏。
蒋狗洗澡的时候,我拆开一张买给我妈但是她连封都没开的面膜敷在脸上,一边回晴舟半小时前发给我的平安到家的消息,顺便吐槽她临时逃走很不讲义气。
等我面膜敷完,浴室的水声刚好停止。但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门才被推开。
蒋苟鹏像一个开屏的花孔雀,化身上半身裸男大摇大摆滑进我的卧室,超绝不经意地坐到我的床边,再超绝不经意地非要从我这边去拿另一头床头柜上放着的抽纸,最后超绝不经意地在拿抽纸的过程中让自己紧实的腹肌蹭到我的腿上。
该死的男妖精,从狗变成了狐狸。
我偏不上当,忍住不去看蒋苟鹏的身体,眼睛专注盯着电子小说。奇了怪了,是作者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怎么看不懂她写的什么意思。
蒋苟鹏抽走我的手机,摇尾求关注:“老婆,看我,看……啊嘁!”
耍帅的裸.男被房间里的空调冷气教训了,打了一个大喷嚏。
我没忍住笑出声,问他:“我给你拿的衣服呢。”
“没穿。”蒋苟鹏得意地勾了勾唇。
他掀开空调被,挤到我腿间。高挺的鼻梁就抵在脖弯,牙齿发痒了似的在我肩头留下不深不浅的一个印,哑着嗓音,“我准备色诱你。”
“神经!”我低骂,身体反应却一点不懂矜持,舒服地哼出一声。
我抬起手去关墙上的灯,够了两下没碰到。蒋苟鹏叠上来,越过我的手指。
“啪”一声,房间昏沉。只有忘记拉窗帘的玻璃窗投进城市高楼外射的霓虹灯光。
光在蒋苟鹏的脸上闪烁,他笑得像只色狗:“嘿嘿,关灯好办事。”
我把他从我身上推下去,纠正说:“是关灯睡觉了。”
“不睡。”蒋苟鹏像叛逆期的小孩,和我作对。
“乖。”我双手捧住蒋苟鹏的脸,头靠过去,和他蹭了蹭,好言相劝,“我房间这木床质量可禁不起你造。”
“坏了我明儿重。”蒋苟鹏嘟嘴扮阔少。
我有点动摇,刚要松口又想到,“没套。”
“不是说了,要开始进行生命培育工程吗?”蒋苟鹏不明白我怎么变了卦。
“我同事提醒了我,这个时间怀不是最佳休产假时间。”
“那我下楼买套去。”蒋苟鹏尊重我意愿的同时还不死心,迅速就爬了起来。
我其实有点困了,眼皮都开始打架。打了个哈气后,我困乏地叫住蒋苟鹏:“蒋狗,你看看时间,等你买完回来什么时候了。明天我八点之前就要到学校。而且这里离你医院比咱家更远,你明天起得来吗?”
蒋苟鹏沉默,重新躺回来,但却以背对我。他把他那边的空调被蹬开,自个儿生闷气,小小声地抗议:“我今晚就憋死在这里,还管明天干什么。”
这就是小发雷霆的可爱吗?我被蒋苟鹏逗笑,拍拍他的肩,让他转过来,在他唇上触一下,承诺说:“明天回家好好补偿你。”
蒋苟鹏很好哄,眼睛立马在夜色里亮晶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