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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嫁 第9节(1 / 2)

阮婉娩沉默不语时,又听晓霜劝道:“如果没有谢老夫人为您做主,下次……下次又有这样的事怎么办……要是谢大人又来欺负您,那该怎么办呢?!”说到最后一句时,晓霜的声音都已带上了哭腔。

昨夜于阮婉娩来说,无异于是一场身在无间地狱的酷刑,她奋力挣扎过、流泪乞求过,却全是徒劳,最后似嗓子都哑了、泪水都流尽了,也不能唤回谢殊的一丝清醒神智。

醉酒的谢殊将她当成歌舞伎,对她为所欲为,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本只有她的夫君谢琰才能做,她的身子原本清清白白,她本该以清清白白的身子为谢琰守寡一生,却在昨夜,几乎没有一寸肌肤能够逃过谢殊强势的侵掠占有。即使后来谢殊睡去了,他仍是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不许她逃离他的禁锢,直到天将明时,谢殊醒来离开,她方得解脱。

却又好像没有得到解脱的逃离,尽管她此刻将身子浸在温热的水中,一次又一次反复擦洗四肢,她的身上仿佛还是残留有谢殊留下的力道和气息,怎么洗都洗不掉,而与之相关的可怕记忆,会像是无法忘却的噩梦,永远深植在她心里。

但,噩梦应就只有这一回,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吧……昨夜,谢殊是因为醉酒,才神智不清地将她当成了宴会上的歌舞伎,才会对她做出那些事,今早谢殊清醒过来后,对她一句话都没有,就离开了……

……谢殊讨厌她、痛恨她,他在清醒的时候,连绛雪院都不愿进,好像走进她居住的地方,会弄脏他的鞋似的……谢殊对她厌恨到了极点,她在谢殊那里是品性极其不堪的女子,谢殊应不仅觉得她居住的地方肮脏,同样觉得她这个人,也是如此吧……谢殊在神智清醒的时候,应是不会再走进绛雪院、再来触碰她的……

阮婉娩在痛苦的思绪中沉沦许久,最终只是对晓霜道:“你去一趟清晖院,告诉那里的管事姑姑,我今天身子不适,不能去服侍老夫人,请老夫人见谅。”

“……就只说这些吗?”晓霜担忧地含泪望着小姐,“如果不请老夫人做主,如果还有下一次呢……”

“不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阮婉娩垂下乌青的眼帘,双臂抱着膝盖,似人沉入湖里将整个身子都浸入水中,轻轻地道,“若是还有下一次……”好像余下的话并未说出口,又好像她虚弱的尾音,低低地淹没在飘茫的水汽中。

晓霜没听清小姐最后一句,但见小姐如此,也不敢再多问多说什么了,怕会进一步刺激小姐,使得小姐有什么想不开的念头,并为之付诸行动。晓霜就听从小姐的吩咐,赶紧去往谢老夫人的清晖院,告诉那里的管事侍女,小姐今日身子不爽,无法似往常过来照顾陪伴谢老夫人,请老夫人见谅。

晓霜实在不敢留小姐一个人待在房里,在匆匆完成小姐的吩咐后,就赶紧回到了绛雪院。她回去时,见小姐已穿上了干净的寝衣,人正静静站在书案前,晓霜不知小姐在做什么,担心地走上前去时,见小姐正在凝看案上的画,昨夜小姐为谢三公子谢琰所画的那幅画像。

只是昨夜平平整整的画纸,眼前却皱巴巴的,像是在昨夜里被人抓在手中,抓拧成了一团。小姐将皱巴巴的画纸一点点铺开压平,动作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可惜画纸即使被小姐铺压得再度平整了,上面留下的褶皱痕迹,还是无法消除。

画纸上的褶皱痕迹,就像是瓷瓶遭到击打后遍布瓷身的裂缝,刺眼极了。昨夜在这书案前,阮婉娩在实在无法承受时,双手无意识地抓着书案上的物件,在无意间将这画像攥在了手里,攥成了一团。

此刻再将画像铺开时,阮婉娩望着画上的谢琰,望着画纸上的扭曲的褶痕,又不觉红了眼眶,想自己同谢琰之间,似是眼前的画纸,将永被昨夜之事罩着扭曲的阴影,不再纯粹清白。

阮婉娩不愿再在晓霜面前哭泣,让晓霜为她难过担心,就对晓霜哑声说道:“你回房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着,我很累,想……上榻睡一会儿。”

晓霜怎敢离开半步,就道:“小姐上榻休息就是,我在帐外守着小姐。”又想到了什么,赶紧道:“我去为小姐铺床。”

为防小姐再受刺激,晓霜赶紧将床上的衾褥全都换了一遍,将床铺得干干净净的,扫除昨夜所有气息,又重新熏香,而后再扶小姐上榻。在将帐帘放下时,晓霜对小姐说道:“奴婢就守在这里,小姐安心睡吧。”

谢殊平时在朝理事,都会在朝中待一整天,从早间一直待到暮时,即使中午有休息时间,也会待在内阁值房中,不会出宫回府。从前一向如此的他,今日却打破了这惯例,在处理了半天政事后,未留在内阁中用午膳,而就命人驱车回府。

谢殊这一异常举动,使得内阁中的官员文书等,都不由猜想谢老夫人近来身体不适,猜想一向孝顺的谢大人,是因心牵祖母,才会特意中午回府问安。

除了这种可能,官员文书们无法想到其他,尽管其中有几人在私下嚼舌时,曾编排谢大人或许惦记着美貌的弟妹,但都只当是一句戏言而已,没有人认为这可能是真的,一丝的可能都没有,谢大人此刻回府是为那阮姓女子的可能,就如同明天太阳可能打西边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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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然谢殊正是为阮婉娩回府,早间他匆匆离开,一是因为赶着上朝,二则是因他那时心神无比混乱,对昨夜之事无比混乱,对阮婉娩也无比混乱,他不知要如何面对阮婉娩,面对做下昨夜荒唐事的自己,他想将事情在心中理清,而后再做决断。

然而他人在朝中暗自理了半日,也仍是理不清心中乱绪。对昨夜事,他仍是记不起更多,但对今早望见的情形,他记得无比清楚,他应是在昨夜醉酒走进绛雪院后,误以为自己身在梦中,就对阮婉娩做了他曾在梦里对她所做的事。事情已然清晰明了,但谢殊的心仍是一片混乱,他不知该对这样的事实,抱以怎样的情绪。

谢殊心中一片混沌,像有许多的情绪同时搅在里面,但想要细看时,却又什么都缕不清。他就只是……只是记得阮婉娩最后看他的眼神,那时他将要走时,回头看去,见阮婉娩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是凝滞在漫天的飞雪中,了无生机,她眸底似有许多对他的情绪,但都掩在那片茫茫白雪后,他看不分明。

这半日里,阮婉娩虽人不在他面前,但那双眸子却好像一直在虚空中凝看着他。谢殊神思不属了半日,在内阁如坐针毡,终于熬等到中午时分后,立即出了午门,吩咐驾车回府。马车在出了大内禁地后,便在谢殊吩咐下加快驰速,在中午的炽阳下,踩踏得京城街道烟尘扬起。

谢殊几是快马加鞭往回赶,可等真赶回到谢府,下了马车,进了谢家大门,他往前走的步伐却又不由迟缓起来,伴着他依旧无法理清的混沌思绪。

谢殊仍是辨不清他对昨夜之事心中到底是何感想,也不知在见到阮婉娩后,第一句话要同她说什么。无比混乱的思绪,像是从沼泽地里生出的藤蔓,拖缠着谢殊前进的双足,让他在头顶炽阳的灼晒下,步伐越走越慢。

走得再慢,也还是走到了绛雪院前,谢殊双足僵硬,额发因薄汗微微洇湿,也不知是因头顶烈阳灼晒,还是因心中乱思蒸腾。正僵着身体杵在绛雪院前时,谢殊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抬眸看去,见是两名侍女搀着祖母走了过来。

谢老夫人有半日没有见到阮婉娩,问了侍女才知,婉娩今日身子不适,不能过来陪她。谢老夫人担心婉娩身体,就想过来看看她,才和侍女们走到绛雪院这边,就见二郎也到了这里,像是……也想来探望婉娩的身体,探望他的弟妹。

谢老夫人以为如此,就对谢殊说道:“你也是来看婉娩的吗?”又叹息了一声,“不知婉娩到底哪里不适,我问丫头们,丫头们也说不清楚。”

谢殊听祖母说阮婉娩身体不适,更加不知心里是何滋味时,手臂忽地微微一沉,是祖母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祖母对他说道:“同我一起进去看看吧,三郎不在家,你这做兄长的,又是一家之主,也该多关心关心你阮家妹妹,别让你弟妹觉得在谢家待得冷清委屈。”

说着时,谢老夫人就携谢殊往绛雪院内走去,谢殊搀着祖母往里走时,听祖母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连个洒扫的人都见不到,难道婉娩身边就只晓霜一个陪嫁丫鬟吗?”

事实的确如此,谢殊既是让阮婉娩来谢家赎罪的,又怎会另拨侍女来伺候她。但在祖母面前,他不能如实回答,这会儿就只能就说道:“……有不少人伺候,但弟妹喜欢清静,平常不喜太多人在院子里,所以那些侍从不常留在这里。”

阮婉娩的确是娴静性子,谢老夫人听了,也没多生疑心,就在侍女推门后,和谢殊一起走进房中。房内,晓霜正坐在离绣榻不远的一张小桌旁守着,她暗自为小姐昨夜被欺负的事伤心,又担心小姐往后还要再遭欺负,一颗心忧虑难受得像在油锅里反复熬煎。

正心中极是难受时,晓霜忽听到一声门响,而后抬眼见谢殊走了进来,登时吓得毛骨悚然。她下意识就想扑到小姐榻前,拼命保护小姐不再被欺负,哪怕豁出她这条命,但下一刻又见谢老夫人也走了进来,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现下是何情况,本该弯膝行礼的她,就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愣愣地道:“……老……老夫人……”

阮婉娩只是躺在榻上,并未睡着,她从昨夜到此刻,未曾阖眼过片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可精神却一直紧绷着,为那些根本无法从脑海中抹除的不堪画面,就发生在这张榻上的那些不堪画面,尽管榻上衾褥早已换过了一遍,但那些发生过的事,像刀一样刻在她的脑海和心里。

正暗自心如刀绞时,阮婉娩忽听到推门的声响,而后听帐外晓霜在唤“老夫人”。阮婉娩想,定是老夫人听说她身子不适而过来看她,她抬手将眼角的泪珠拭了拭,硬撑着坐起身来,欲迎老夫人时,谢老夫人也已走近,随行的侍女挽起了帐帘。

阮婉娩正要给谢老夫人问安,却在帐帘被挽起的一刻,抬眼就看见了谢殊的面庞。阮婉娩心中一震,拼命想忘却的昨夜记忆,陡然如潮水全都涌进了她的心房,使她下意识就扑进了谢老夫人怀中。

谢老夫人被阮婉娩这情形吓了一跳,忙将她搂在怀里,一边抚背安慰,一边慈爱地问道:“好孩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有我在这儿呢,还有你二哥也在,不要怕,什么魑魅魍魉都伤不了你。”

谢殊这会儿也听不清祖母在说什么,目光尽倾注在阮婉娩身上,见阮婉娩在望见他的那一刻,如见修罗恶鬼,脸色霎时雪白,魂不守舍地扑到了祖母怀中,阮婉娩瑟瑟发抖地将脸埋在祖母怀里,在好一会儿后,方才稍微平复下来,将头从祖母怀中抬起。

谢老夫人这才看见阮婉娩红肿的双眸,又是诧异又是心疼,“怎么哭得这样厉害?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祖母,是不是哪里受委屈了?有人欺负你了?”

谢殊见阮婉娩似微抬眸光望了他一眼,而后低低地在祖母怀中道:“如果……如果我被人欺负了……祖母会为我做主吗?”

“那是当然”,谢老夫人肯定地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又是我谢家的人,我怎会不护着你?!告诉祖母,是谁欺负了你,祖母一定替你狠狠收拾那人!”

“……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太想阿琰了”,阮婉娩嗓音微顿了顿,又轻轻道,“要是以后有人欺负我,我一定告诉祖母。”

这最后一句,明显是说给他听的,谢殊默默在旁听着,心中滋味难明,想阮婉娩这是在暗暗警告他,警告他若再对她做出昨夜那样的事,她就向祖母告状,让祖母为她做主。

而谢老夫人更在意前一句,想婉娩这是害了相思病,因为太思念阿琰,才身体不适,才哭得这样厉害。谢老夫人好生安慰了阮婉娩好一会儿后,因不想打扰她休息,就将阮婉娩扶回了榻上,一边为她掖好被子,一边宽慰她道:“阿琰很快就会回来的,你放宽心,好好休息,千万别将身子哭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