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伊戈尔射来,他眼前瞬间出现的却是子弹轨迹的慢动作。
电光石火间,伊戈尔紧急往右偏头。子弹擦着他的侧脸险险刮过,留下一道血痕。
向之辰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伊戈尔,把他揍清醒。”
伊戈尔诧异道:“我疯了?”
“你没疯,这是精神链接的效果。我在一对一对你下达指示,调节你的五感和反应速度。”
奎因手中的配枪重新上膛。
一发,两发,三发。
六发换弹。
伊戈尔趁势逼近,一个手刀切掉了他手里的枪,另一手卸掉新弹夹中的子弹。
子弹叮当落地,落入地面的泥水中。
伊戈尔把他反手按在地面,膝盖压住他的小腿。
“奎因,你清醒点!有什么事不能回塔好好说吗?向之辰会有主意的!”
奎因只是冷笑一声。
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奎因用拗断自己小腿为代价脱出他的控制,反手拔出腿上的。
伊戈尔闪身后退,怒从心头起,一脚踹上奎因前胸。
“……然后他就撞到后面的石头上了。”
向之辰点头,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
“奎因的进步速度很快。这次不知道有没有群体意志的加持,他甚至可以勉强抵御我的精神力了。”
伊戈尔坐在病床边敲打键盘,写那份要命的报告:“群体意志为什么要帮他啊?”
“因为之前我的第一胎卵,也就是和你的第一胎卵,是奎因用暴力手段堕下来的。从作为雄性的角度,虫群认为他比你强。这很正常。”
伊戈尔:“……”
“那时候我都不知道。离了几十层楼,难道还能保护你?况且当时你也不想我保护你吧?虫群意志就一点都不讲理?”
向之辰摇头。
“如果讲理,你就不会有那段被虫群意志链接排斥在外的时间了。”
奎因脑震荡还晕着,只有他们两个坐在床边说话。
“那都是后话了。”
向之辰的指尖抚上奎因裹着纱布的前额,道:“现在他的大脑状态不太稳定,进到他精神图景的风险太大。还是等他醒来吧。”
“那要是他醒了之后还是那么疯怎么办?”
向之辰白他:“能怎么办?当然是由我给他洗脑,删掉那段记忆。”
奎因这一昏就昏了半个月。
向之辰这段时间几乎睡在医疗部。反正有康斯坦丁照顾,他也不怕有什么意外。
最重要的是,他也很好奇奎因究竟知道了什么。
晚上十一点,处理了最后一份工作文件,向之辰在另一张病床上慢慢躺下。
身前的肚子还是有些太有存在感。虽然1018给他行了方便,让他几乎感受不到这些小玩意带来的沉重,晚上仰躺一晚后内脏还是会有被压迫的感觉。
他把手臂垫在脑下,面朝窗户沉入梦乡。
“妈妈。”
一个小男孩朝他伸出手臂,两个小眉头蹙在一起,可怜巴巴地喊:“妈妈抱抱宝宝。”
向之辰低头看着他。
他现在身上干净得很,如释重负浑身舒畅。
活动活动腿脚,这才问:“你是我跟哪个男人的宝宝?你爹呢?”
小男孩愣住。
他认真思考片刻:“我是只属于妈妈一个人的宝宝。我想要妈妈抱。”
“只属于我?真会说话。”向之辰蹲下和他平视,戳着他的鼻尖笑,“我是有性生殖的动物吧?你既然是我生出来的,不可能没爹。我不喜欢带小孩,找你爹去。”
小孩看着他愣了许久,嘴唇动了几下还是说不出话,终于委屈地咧嘴哭了出来。
向之辰捂住耳朵转过身背对他。
“哎呀,我最不喜欢听小孩子哭了。你不回答我的问题还要乱哭。坏宝宝。”
小孩抱住他的大腿,可怜地小声呜咽:“我是妈妈一个人的宝宝,妈妈也只当我一个人的妈妈好不好?”
向之辰眯起眼。
“奎因?”
哭声骤停。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上他的肩头。
奎因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黏腻如附骨之疽。
“妈妈,老师。你认出我了。”
向之辰伸手盖住他搭在肩上的那只手。
“你还是这副样子更可爱一点。”向之辰笑,“有想我吗?”
“很想。”奎因声音里带上委屈的鼻音,“这些天我一直都想着老师。”
“那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我?我可是一直守在你身边。”
“可是……”
奎因的嘴唇冰凉,贴上他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