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楼下的司机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大少,你这是?”
“反正对他们也没有用了。”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把向之辰的骨灰盒都拿到家里供起来。可惜当年他父母还没有做到那种恩断义绝的地步,向之辰的骨灰埋在城市边缘的某个公墓里。
真可笑,当初惴惴不安求来的,现在他竟然会觉得这可惜。
他都要唾弃自己。
收纳袋先前被向父向母放在储藏柜最里侧,此时已经积满了灰。
坐在车上,沈明舒小心翼翼地把它拉开。一道阳光透过车窗照亮小空间里飞起的扬尘。他眨了眨眼。
他看见一个相框,相框里装裱一只蓝色的蝴蝶标本。
相框的边缘在日复一日的闲置中开始掉漆了,简陋的仿木制外壳浮起一个干脆的凸起。
他没忍住抚上去,那片鼓起在一声轻响中破碎。
碎片剥落零碎,露出后面丑陋单调的内核。
只有玻璃后那只永远被定格在展翅欲飞那一刻的蝴蝶还像当初。
沈明舒抚摸那片沾灰的玻璃,一如当初抚摸向之辰温热柔软的脸。
喻泗这星期第二次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
他瞥了一眼他桌上那个明显老旧的相框,老实交代了几句新近学习的心得。
他没忍住开口:“老师,你这标本挺漂亮的。”
“是么。”
喻泗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拽着向之辰的衣袖。
“这是塞浦路斯闪蝶,也被称为爱神闪蝶。”沈明舒笑,“十年前我还会做些标本补贴家用。不过这一个比较特殊,它是我爱人的……遗物。”
喻泗手中的人重重抖了一下。
沈明舒笑:“他很喜欢。”
“如果你要听我的爱情故事,还是等到你们毕业的时候吧。高三时间太紧迫,尤其是对你。回去吧。”
喻泗点头。
他牵着向之辰上楼,声音发闷。
“你还是喜欢吗?”
向之辰的眼睫垂得很低。他没有实体,就算不迈步也可以。
喻泗拉着他慢慢往上爬。
“你不觉得你也像是那只标本吗?”
喻泗轻声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漂亮,年轻,甚至有点幼齿。你是已死的标本,只能原地踏步。”
“他是那个装裱你的破破烂烂的相框。你再也不能变了,他早就改变了。唯一相同的是,他还要束缚你。”
向之辰低声道:“可是,标本需要待在相框里。”
喻泗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向之辰说:“你知道的吧?我是一只已死的标本,再也不可能振翅飞起来了。如果没有相框保护,我会碎掉。”
“你就没有想过,换一个相框?”
向之辰对他眨眨眼睛,轻轻地笑。
“其实,我想飞。”
时过境迁是个普通又写实的词语。
喻泗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真的学会了像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些人一样起早贪黑闻鸡起舞。寒假前的一模考试,他在市里拿了一个不错的排名。
“好啦,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喻母微笑,“你们学校开学晚,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喻泗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磨了磨牙。
“不想休息。”
喻母欣慰,轻轻叹了口气。
“不想休息也可以。但是还有一百多天呀,别把身体搞坏了。不如趁这些天出去玩玩?”
1018忽然说:「主角受的奶奶这两天情况不大好。」
向之辰拉拉喻泗的衣袖。
这小鬼的存在在家里早就不是秘密,喻泗偏头问:“想坐旋转木马?”
“我想蔡昀了。”
喻泗黑脸。
去医院的路上,喻泗絮絮叨叨:“他有什么好的,让你一直惦记着?咱们俩去坐旋转木马不好吗?他们新出了一个大耳朵狗钥匙扣,你想不想要?”
司机权当没听见。
向之辰耷眉顺眼的:“你去关心一下同学嘛。不是说想学习?不在学校学习的话不会不习惯吗?不如让他监督你。”
“监督我?哼。今年状元是谁还不一定。”
向之辰弯了弯嘴角。
“嗯,这次考得真的非常好。但是不可以骄傲。蔡昀身上还有很多可以拿来学习的东西。”
喻母听说他们是去医院看病人,零零总总拿了很多补品。让司机送到病房门口,喻泗很有架势地摆摆手。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