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心照不宣的只一句,尚需从长计议。
傍晚又下了雨。
上官崇信在翰林院还有自己的公务,又从翰林院到金麟卫大牢接他。
他只打了一把伞,站在雨幕和石檐之间。飘散的雨丝落在伞沿,拍出点点水花。
他收了伞递给向之辰,转身蹲下。
“上来吧,我背你。”
这里离上官府并不远。
和程肃相比,上官崇信太像一个文人了。他的后背不算宽厚,倒也还算扎实。
向之辰在他肩上写:“你是在吃醋吗?”
上官崇信转头问他:“你在写字?”
向之辰失笑。
被人在肩上写字和在掌心写字自然不能比。
上官崇信把他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递给他。
向之辰重新写:“你这样是吃醋了吗?”
“算是吧。”
向之辰又写:“你不是还有事要问?”
上官崇信沉默片刻,道:“无非是先前你为何伤我……又为何出去求援。”
向之辰把脑袋靠在他颈侧。
上官崇信轻声道:“你恨我。”
向之辰写:“太祖开国时设金麟卫,彼时尚可先斩后奏。先帝时被一削再削,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就是这副处处受人掣肘的模样了。”
上官崇信道:“本朝行至今日,正是风华正茂,自然不会像初设时一般自由无度。定年号兴平,也是希望这中兴之世能更长久些。”
他不待向之辰继续,收回手道:“你不必转移话题。只消告诉我,你恨我,是也不是?”
他颈间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动动,余光里看见那个玉冠上下晃了晃。
“如此便是。这件事,我不会再过问。你爱我恨我,我都如此待你。”
向之辰在他重新伸开的掌心写:“只是如此?”
上官崇信嗯了一声。
“此事前因种种,无论你我还是陛下都心知肚明。错事已经犯下了,现如今再想补救也没有法子。倒不如叫你发泄一二。”
他低声笑:“要是能让你有愧于我,自然更好。”
向之辰面无表情:「这哥们脑子也出问题了。」
全都病得不轻。
上官崇信只想在他这里要点特别的。特别爱给程肃,特别忠诚给季玌。
向之辰不杀别人只杀他?那要是能占个特别恨也不错。
这也算一种特别。
向之辰拍拍他肩膀,他又把手伸出来。
“张遂之事,你怎么看?”
上官崇信道:“明参张遂,实参程肃。陛下自然不会拿他如何,但西南一役他全在敌后斡旋,正面能算得上的功绩太少。”
他顿了顿:“我要是你,就主动向陛下给他求恩典,送他到北疆去。”
向之辰哼笑:“送去给我哥打下手?”
上官崇信点头:“我倒觉得他会很愿意。”
向之恒和向之辰再怎么不熟也是他兄长,刷熟了脸总有好处。
季玌有点纳闷。怎么一到他的日子,向之辰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裤子都扒了,一看向之辰满脸的认命,硬生生没了兴致。
“他们怎么折腾你了?”他心里有火泄不掉,“每日一见了朕就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装给谁看?”
向之辰眼泪汪汪,在他手里写:“他们要把我怎样,我也拦不住。”
指尖挠得他掌心发痒。
季玌看他一眼,道:“那这样吧,今日你用手伺候朕,明日再补回来。”
向之辰诚实地写:“实在不是不愿意,只是明日上朝前要去抓人。”
他们动不了右相,右相的党羽倒是可以伸手要钱要东西要命。
草草用手帮他解决过一次,向之辰洗去手上的污浊,回到榻上被季玌抱住。
季玌恨恨地咬他的耳垂,把那白玉般微凉的软肉含在嘴里玩弄。
向之辰伸手推他,又被搂得更紧。
温热的气流吐在耳边:“阿辰明日动手可果决些,有什么事朕给你兜着。早些回来,记得吗?”
向之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音。
他在季玌掌心写:“想给程大人求个恩典。”
季玌面色不善,伸手捏他的脸。
“你给他求恩典?朕没杀了他就是最大的恩典!”
向之辰脸上被他捏红一片,不躲反倒往他怀里钻。
他笑嘻嘻地卖乖,写:“陛下先听听臣妾要求什么恩典。”
季玌眼睛发直:“你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