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崇信这才满意:“阿辰最乖了。夫君定不会让阿辰疼的。”
话虽如此,晚间季玌看见向之辰的时候,他佝着背,委屈巴巴地跟在上官崇信后面被他牵着走。
季玌羡慕,把向之辰搂进怀里捏他的腰:“你怎么教训他了?这么乖。腰挺直些。”
上官崇信笑吟吟问:“阿辰自己告诉陛下,夫君是怎么教导阿辰的?”
「两个变态!」向之辰汪汪大哭,「18你别开疼痛屏蔽了,去掉疼之后只有奇怪的感觉了……」
「开了你说痒,不开你哭疼。真难伺候。」
攻城日还是到了。
向之辰难得穿了一身戎服,目光里沾了些好奇。
攻城虽是总攻,入城却有先后。这一次他和上官崇信随大军入城,留守后方的反而是季玌。
理由还是和当初开拔前一样:新帝登基尚无皇嗣,唯恐出了意外。
季玌也不是非得去,他自己待在这里就是给将士们增长士气了。
大地震颤,土石飞溅。时不时有前线军士回来禀报。
“登城受阻!”
“城楼已破!”
终于听见那句“城门大开!”,上官崇信立即起身,拉起向之辰。
“待会入城,你一定要跟紧我。”
向之辰认真点头,放在腰间佩剑上的手紧了紧。
所过之处战火纷乱。
1018模糊了路边的残肢断臂,向之辰视野里只有血糊糊的团块。但从颜色和大致形状来看,不难分辨是人的某些部位。
铁锈味,尸体的腥臭,火焰焚烧过房屋的焦气。
他纵马跟在上官崇信身后,看着前方穿着盔甲的背影。
朱提的宫府外混乱一片。
侍从慌忙出逃,不出几步又被斩于府门外,绫罗珠宝泼洒一地。
金黄珠白在马蹄来往间泼上血色,上官崇信注目片刻,皱起眉头。
程肃正等在正门,回禀道:“朱提王并未出逃,还在府中。按先前打探的消息,府兵已斩杀殆尽。”
上官崇信瞥他一眼,点头。
他拉起向之辰的手。
朱提王并不难找。他端坐在正殿之中,身侧倒着一具衣冠不整的美艳尸首。
那双混浊的眼扫过他们二人,诧异笑道:“那位陛下竟然不敢亲自来吗?本王也算穷途末路,竟还吓得这小儿惊惧至此!”
上官崇信道:“我乃金麟卫指挥使上官崇信。区区叛贼穷途末路,不必脏了陛下的手。”
朱提王狂笑,张开双臂。
“金麟卫?当年父皇在时,金麟卫是何等风光!如今竟也落到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手里!”
他解了腰间染血的佩剑,扬手扔到三尺之外,高呼道:“来吧!且取了本王性命!我倒要看看何时改朝换……!”
话音未落,向之辰抬手割开他的喉管,鲜血溅满掌心。
他只眨了眨眼,粘稠的血滴顺着他的眼睫滑落下来。
朱提王还在发癫的时候,他早就绕到殿后。细看他身旁那椅子上,虬结盘绕的竟然是龙。
区区一条地头蛇。
上官崇信颇为意外。他上前几步,砍了朱提王的头颅,抬眸对向之辰微微笑道:
“或许还是阿辰更适合做金麟卫指挥使。谁教你暗杀的?”
向之辰看着他。
上官崇信有些不解,正打开手边的匣子,一根匕首直直插进他心口。
上官崇信愣住。
鲜血从口鼻涌出,滴落在朱提王的尸身上,和他喉间刚涌出的鲜血混在一处。
上官崇信嘴角涌出泡沫,他清楚地意识到刚才那一刀,向之辰擦伤了他的内脏。
他张口想要质问,却看见向之辰的手指滑过他脖颈上的那条项圈。
衬得他像只漂亮矜贵的狸奴。
他们把他当做狸奴饲养。一只狸奴伤人,自然不足为奇。
……
「你差点一刀把他捅死。」1018说。
「我当然知道?不照着捅死去,怎么算重伤?」
向之辰缩在季玌怀里,眼皮微微震颤。季玌的手掌贴在他后心,一下一下轻拍。
“阿辰不怕,这不是阿辰的错。”
他接过丁大伴递来的温热巾帕,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渍,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
朱提王的头颅已被系在城楼上,迎风微微晃荡。
医官从帐中奔出,在季玌面前跪下,颤巍巍道:“上官大人的血确是止住了,只是返京一路颠簸,只怕挨不到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