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玌沉沉呼出一口气。
“这最后一战,朕想亲自上。”
上官崇信拱手道:“陛下三思。昌平王已死,朱提王退据城内,只怕临死反扑。”
季玌抚上腰间宝剑,微微摇头。
“朕只觉这一日来得太慢太晚了。朱提王苟延残喘也好,负隅顽抗也罢,朕总要亲自领军攻入城中才算给天下一个交代。”
上官崇信颔首:“那臣与陛下同去。”
季玌意外地挑眉,看向他身后的向之辰。
郡官还在垂死挣扎。正是战时,还有本事上供荔枝。
殊不知季玌看见这筐鲜荔枝直接气得笑了出来,叫金麟卫去郡所拿他人头去了。
荔枝最难保存,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他干脆赏给了向之辰。这人现在满手荔枝的汁水,嘴里咕叽咕叽正吃着呢。
季玌满意地想,这回程肃自己见过,总不得瞎说他们虐待向之辰了。
向之辰拢拢快掉到地上的荔枝壳,举手。
“怎么?”
向之辰指自己。
“你还想去?那是战场,你当是过家家?”
向之辰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虽然体弱,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原主的骑射向来很好,就是兜风回来可能会发场热。
上官崇信道:“臣倒是想为阿辰求一个恩典。”
季玌挑眉:“你又有什么见解?”
上官崇信道:“既然他们当初起兵的借口是阿辰,朱提王的项上人头,也该阿辰来拿。”
此言一出,季玌和程肃都看着他。
程肃直言道:“你疯了?”
上官崇信看他一眼,道:“并非。朱提被围两日,城中自然只在消耗余粮。攻城战定在三日之后,可先行佯攻两次消耗敌军士气。陛下先前否决了我在山中水源中投毒的想法,不然还能更快。”
程肃目眦欲裂,两眼空白地看着他。
“城中百姓是犯了什么罪,既要被叛军统治还要被你们在水里下毒?”
上官崇信睨他:“所以陛下否了。”
程肃握紧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几个月牙状的凹陷。
上官崇信……世人皆称赞他的教养他的品貌,没人想到他是如此一个毒夫。
向之辰跟着他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季玌看他一眼,道:“反攻过来,一路上百姓都被搜刮干净了。朱提城内自然还有不少余量。只是累日围城对后备要求太高。这次光是反推就花了两月有余,开国库安抚灾民种种压力过大,左相和户部都在催。”
朱提是叛军大本营,自然严防死守。他们在半月前派进去的探子纷纷没了消息,这几日想必城内不太平。
程肃沉默半晌,道:“臣愿戴罪立功,充当先登死士。”
脚下地面微微震动,新一日的投石又开始了。
向之辰一点也不在乎这几个男人怎么扯头花,刚才1018问:
「你打算怎么让上官崇信身受重伤?捅他一刀?」
向之辰:「……」
哎呀,一不小心忘记啦0v0
他用帕子擦擦手,提笔写了两句,走到季玌身侧拉拉他的衣袖。
三人脸色都很难看,季玌垂眼问:“你要干什么?小解让小糕子领你去。”
向之辰把信纸递到他眼前。
季玌草草扫过,劈手夺下。
“向之辰你脑子有病?”
向之辰戳戳脑袋,摇头。戳戳喉咙,点头点头。
季玌:“……”
他又道:“你给人捅了都不会叫!”
轮到向之辰:“……”
大哥你说话之前能不能看看场合?这一屋子三个大汉哪个没捅过我?
上官崇信上前两步:“阿辰写了什么?”
季玌把掌心的纸张捏成一团,又嫌不够周全,顺手扔到一边。
程肃默默把纸团捡起来揣在怀里,暗骂一声。
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出了营帐打开一看,顿时后悔了。
向之辰写的是:“崇信所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