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玌冷呵:“上官大人真是看得开。”
上官崇信淡声道:“没有陛下看得开。”
向之辰拉他进了自己午休的营帐。
昨日才在此扎营,季玌和上官崇信都越加忙起来。离前线越近,他们便越少过问他的意见。向之辰也乐得自在。
帐门落下,程肃便握住他双腕,上上下下仔细端详。
“……望白,”他嘴唇微动,“好久不见。”
他伸出的手微颤,抚上向之辰的脖颈。
那里戴了一条月白色织金纹项圈,正落在喉结之下,衬得他脖颈更加白皙纤细。
程肃双手绕到他颈后,揭开那项圈。遮蔽之下是一道骇人的长疤。
他的手指贴上去轻轻摩挲。
向之辰看着他,上前半步握住他的手。
伤疤的新肉已经长好,摸起来却还是有些痒。
“望白。”
程肃面色柔和道:“你似乎吃胖了些。”
向之辰握着他的手,主动拉他往自己腰上放。
程肃轻轻圈住,眉眼柔和几分:“腰身还是这样细。看来还是没有好好吃饭。”
向之辰微微一笑,踮起脚凑上他的唇。
程肃后退半步,扶住他:“许久没清理过了。一天天混在北逃的难民堆里,都不知道有没有虫子。”
向之辰只是抬起手摸他的脸。
程肃压下亲吻他的渴望,道:“我如今没有本事带你走。你在他们那里别委屈了自己,有便宜就占。左右都是他们欠你的。”
向之辰点头。
程肃目光温柔,看着他弯起的笑眼,只觉心满意足。
“外头那些传言,你不要听。分明是他们不对,哪有怪罪你的道理。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白白辱没你的性命。”
话虽如此,他们都知道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程肃这些日子见的死人实在是太多了。叛军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坑杀的土堆埋成新近隆起的山坡。
难民根本带不出粮食,路上什么都吃。树皮草根,乃至易子而食。
对他们而言,唯一方便易得的食物是同类的尸身。
如此一来,疫病横行不过是时间问题。
程肃道:“很快就会结束了。”
若是运气好,他还有机会带向之辰离开。皇帝和翰林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在宫闱之中有更好的生活,向之辰一人侍二夫心中自然憋屈。
就算运气不好,此战胜后,至少他能替他去了那个妖后的名头。
向之辰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程肃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渴求,手指轻按他柔软的腮边。
“望白,我真想你。”
向之辰抓住他的手臂,含着笑亲吻他的唇瓣。
这自然不会是浅尝辄止。程肃近乎贪婪地索求他的鼻息,高挺的鼻梁抵上他的颊肉。
“望白……”
向之辰任由他亲吻嘴唇鼻尖,温热的嘴唇在他额间流连,吻了又吻。
“会好的。都会好的。”
他不需要向之辰去为他搏上性命。谁知道这个所谓戴罪立功的机会要他的心肝宝贝用什么代价来换。他只需要向之辰好好的。
哪怕他做了旁人的妻,他看见他那双在黑暗中也闪闪发亮的眼睛也不会少一丝喜悦。
他喃喃道:“等平叛之后我就带你走。我们随便去哪片山林中隐居一生。你男人养家的本事还是废不了的,做个猎户也能把你养得油光水滑。”
向之辰抿唇笑。他在程肃手心写:“你当是养狸奴?”
“就是把望白当狸奴养又如何?”程肃低笑,“旁人家的狸奴还要逮耗子,我家的望白只要看我逮耗子就好。”
向之辰把他看了又看,在他掌心写:“万事小心,莫要逞强。我依旧等你。”
要不是时间紧迫,他真想把向之辰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战场上的流矢飞剑不长眼,你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向之辰点头。
程肃又忍不住搂着他撬开朱唇,双手搂紧他,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
向之辰被他箍得有些想咳嗽,张口便是笑音,轻轻咬他下唇。
两人正缠绵着,帐门发出摩擦的轻响。
向之辰慌忙抓紧了他肩上的布料,程肃也不管不顾了,按住他细细吮//吸他的嘴唇。
上官崇信站在那里听见帐中啧啧的水声,右手按在剑柄上,攥得指节发白。
原来看向之辰和旁的男人亲密,他也会感到不适吗?
程肃的手掌沿他的脊沟滑下,听见身后宝剑出鞘的擦响才不情不愿松开向之辰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