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几乎四肢并用爬到了门口,伸出手掌如同握住杀身仇人咽喉般抓住门把手。
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不适感荡然无存。
他周身如新生般轻松。
脸颊贴上冰冷的门框,向之辰忍不住发出一串狂笑。凄厉的、嘲讽的,他笑得几乎无法呼吸,手指卡住喉咙,身体虾子般痛苦地蜷缩起来。
「你疯了。」1018说。
向之辰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自己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粘腻的香气包裹住他,他浑身滚烫,被淹没在花香的黄泉中不得往生。
他听见脚步声。先是平缓,而后乍然加快,与此同时一并响起的是祁宴的声音:
“得得?你……”
向之辰彻底失去意识。
他在一片纯白中醒来。
白色的空间没有高光与阴影,唯二的暗色是束缚着他的约束床和他本身,以及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家伙。
面貌熟悉的青年坐在一张黑色皮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以闲暇地看着他。
他张口,是属于1018的机械音。
它盖棺定论:“你疯了。”
向之辰盯着他。
他忽然说:“你和她很像。”
1018伸开手臂,几近一个索要拥抱的姿势:“这副躯体,我的确参考了你认知中的一个人。你很恨他。”
向之辰上下打量他,轻笑:“恨?谈不上。他还不值得我来恨。”
机械体缓慢而匀速地眨眼。
向之辰低头看着把他牢牢捆在约束床上的几根扎带。他张开手指,体会能够自由控制它们的感觉。
一人一系统对坐许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终于,1018说:“我在你对这个人的记忆里,读到了许多负面情绪。”
“他或许会和你有共同话题。”向之辰咧开嘴角笑了笑,“在我看来,他和那些古板的老学究没什么区别。”
“这个人,他对你很重要吗?”
“他的确根本地改变了我的生活。但,他对我而言可有可无。”
“即使他夺走了你的两对父母?”
向之辰歪头。
“你在试图找到我的创伤从而掌控我吗?那你不该从宁修入手。”
向之辰轻叹一声:“让我被抛弃的从来都不是他。远了说,是那场让我和他与亲生父母分离的意外,近了说。”
他戏谑:“你该变成真正做下抛弃我这一决定,同时又对我影响深重的,我的养母。试试吧,他和他的生母真的很像。”
“至于宁修?不是加害者。他只是无足轻重的somebody。”
“现在,我们总能聊点正事了吧?”
……
他和“宁修”共处了三天。
1018并没有重新生成一副面貌。它使用的那副面孔和向之辰记忆中的那位异父异母又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亲兄弟或许有些细微区别。
毕竟宁修在他记忆的最后也只有23岁,看起来比它更年轻一些。
1018被他说服了,它重新生成的系统空间是一间两居室。
卧室里的床软得刚刚好,时间贴心仿照现实世界设置,以免搅乱生物钟。厨房的冰箱里塞满了向之辰偏爱的食材。他感觉不到饥饿,当然也不会有饱足感。
左右闲来无事,这里的燃气也不用交钱。他百无聊赖地做各种饭给自己和1018吃。
终于,1018在咽下粉丝汤里的虾滑后说:“你的发情期结束了。五分钟后主角攻会做好事后的清理工作,我会送你回去。”
“好吃吗?”向之辰问。
“很好吃。”
“那就好。”
在三天的相处后,1018似乎变成了一个没有威胁的食客。
他收拾碗筷,还有余裕问:“他做措施了吗?我不会怀孕吧?”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对面那张宁修的脸,成功在它脸上看出了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为了任务顺利进行,不会。”
向之辰敬了个礼:“非常感谢。”
“宁修”抬眼看他,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酸痛不适都吻了上来。
说好的五分钟后呢?!
向之辰痛苦地喘息,勉强睁开双眼。
他处在旁人的臂弯中,床被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
祁宴把他放在床单上,小心地掖好被子,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是你六天以内第二次和主角攻发生身体关系。」1018说,「我的耐心的确增长了,但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