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舒家清不会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甚至可能会觉得自己很蠢、非要在这种无关痛痒的时刻去承认一些他现在还不是很有能力去承担责任的实情。
舒家清喜欢自己、也知道自己喜欢他,但他肯定无法理解自己已经用情深到了哪怕只是冠冕堂皇地否认喜欢其他人、或是喜欢的人不是舒家清都无法容忍的地步。
费骞不指望舒家清现在就懂,因为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会为自己的执著和偏执而感到害怕。
可是没有办法,让费骞现在当着舒家清的面去拿自己喜欢人的事情说谎,他从身到心、全都在抗拒,哪怕他明知舒家清也想让他这样说。
于是,就在舒晖面色越来越沉、并且已经开始用一种带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在费骞和舒家清之间来回巡视之时,费骞终于开了口。
晖叔,这个问题,我想单独跟您谈。
舒晖眯起了眼睛,而舒家清则紧张地一把拉住费骞的腕子,想把他往自己身后扯。
何敬舟露出有些讶异的神情,他虽然是想搞事情,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费骞居然会猛到就此坦白的地步。而一边有点状况外的何悠则谨慎地抿起了嘴唇,安静地坐在舒晖身边不言不语。
舒晖用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费骞,而费骞则毫不胆怯地与他对视,两个人之间迸发出的那种激烈、冷凝的气场,简直要让周围的所有人起鸡皮疙瘩。
舒家清忍无可忍,就在他想说点什么以缓解此时的紧张气氛的时候,舒晖突然开了口:何悠,带敬舟回房间。
好。何悠立刻很乖顺地点头答应,然后拉着欲言又止的何敬舟起身往楼上走。
舒晖抱臂靠在椅子里,一直等到何悠跟何敬舟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并且进了房间之后,才重又将锐利的视线扫向了费骞。
现在可以说了吗?舒晖隐忍地问,但舒家清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很明显的怒意。
舒家清担心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的事情发生,忍不住抢先开口:爸,其实小骞的意思不是
小骞自己没长嘴吗?!每次都要你来替他说?
舒晖狠厉的目光扫过来,把舒家清吓了一跳。因为他从前从未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舒家清、也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跟舒家清讲话,所以尽管在舒晖看来他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舒家清还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没事。费骞立刻偏头安慰舒家清,哪怕即将面对和承受舒晖怒火的人是他,不用担心。
可是你舒家清急的一把抓住了费骞的腕子,像个想要阻止心上人去做傻事的情郎,苦苦哀求道,别这样、小骞,别这样,哥
可事已至此,费骞早已亲手葬送了自己的退路,他只能向前。
真的没关系。费骞只好暂时停下来,在桌下反手握住了舒家清的手,轻轻用力、给他力量、也给自己壮胆,早晚
他想说早晚都是要坦白的、想说继续欺骗只会让得知真相的晖叔更加愤怒,可没来及开口就被舒晖压抑不住的怒吼声给吼了回去。
有话就说话,不要拉手!
虽然依舒晖的聪敏,他已经猜到了费骞要说什么,并且之前舒家清说出那些惊世骇俗的话之后他也给自己做过心理假设,可是眼下亲眼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两小只突然毫无遮拦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拉拉扯扯,这让舒晖简直头皮发麻、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扫把棍把费骞给打出舒家!
舒家清梗着脖子,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决定和费骞同进退。既然拦不住固执己见的费骞,那他宁愿自己挡在费骞的前面、来消抵舒晖的怒火攻击。
可是费骞却听话地松开了舒家清的手,然后站起来,走了两步来到餐桌一旁的空地上,对着舒晖跪了下来。
对不起,晖叔,其实上次的事,是家清在为我承担。费骞脊背挺的笔直,目光沉静地迎着舒晖暴怒的目光,其实,先追求的人是我、先表白的人是我、先主动的人也是我。我喜欢他、我爱他,不是竹马之间一起长大的感情,而是想要永远照顾他、永远陪在他身边、让他也永远只能看着我的那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