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
舒晖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把平板电脑往身边的沙发上一放,目光直接扫向了费骞。
小骞,待会儿吃完晚饭你就先准备材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给葛老师打电话。
舒家清一阵无语,他早知道舒晖对这件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费骞也沉默了一阵,然后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舒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别墅里的大理石地板坚硬且光滑,费骞跪下的动作坚决而突然,膝盖碰撞地面,竟发出了一声令人听了就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闷响声。
舒家清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膝盖的位置也狠狠地疼了一下。
舒晖显然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费骞居然一句话上来就下跪,愣是微张着嘴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晖叔,我知道您和两位老师都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但是清北大学化学系并不是我的理想所在,我已经考虑好了自己要填报的志愿和专业,所以我必须去参加高考。
费骞跪在地上,腰杆挺的笔直,一字一顿、坚定又冷静地说:参加提前批保送的考试,只会耽误我高考复习的时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并且我也制定了严格的计划和每天要做的事情,请晖叔相信我,我没有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也永远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费骞很少会在舒晖面前说这么多的话,大多数时候,他和舒晖的相处模式都是舒晖教育他、指导他,而他顺从地听着点头。
所以这样一席掷地有声又坚定异常的冷静发言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舒晖愣了好几秒,好像是在消化费骞话里的意思。而舒家清也愣在原地,虽然他心里早就知道费骞是因为不想学化学专业才自愿放弃清北大学提前批的保送考试的,但刚刚费骞那一席话里自带的气势,还是把他给深深地震撼住了。
舒晖沉默地凝视着费骞,而费骞则跪在地上毫不退让地与舒晖对视着,无畏且热烈。
要知道,一直以来,费骞在舒家都是很乖的小孩,从未在任何方面上忤逆过舒晖,他不会这样跟舒晖说话,更不会用这样的目光与舒晖对视。
舒晖被那目光盯的心中翻涌,他沉下声,冷道:那你说说,你要报什么志愿、什么专业?
洛城大学,机械工业专业和工商管理专业。费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显然是已经将这个答案在脑海中酝酿了千百次了。
洛城大学是位于本市的一所综合类大学,是省内最好的一所大学、也是唯一一所在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本省的学生很多都会把这所大学当做自己的奋斗目标,按照成绩来讲,舒家清几乎是无法考入的,得是朱一帆那个级别的同学才有机会。
并且这所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是龙头专业,每年都有出国交换的名额,在国际上和其他国外的好大学的这个专业上也都有一拼高下的实力,是很好的选择。
只是这种好,相对于费骞的成绩来说,却又显得稍稍没那么惊艳了。毕竟和全国知名的清北大学比起来,任何一个学生都几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所以舒晖略一思忖,挑眉道,你是想毕业之后进我的公司?
这两件事的距离在舒家清的脑子里有点远,但很快,他就将一切联系了起来。他想起原小说中,费骞确实是大学一毕业就进入到了舒晖的汽车公司工作,并且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凭借自身过硬的专业实力和高超的工作能力在舒晖的公司里站稳了脚跟,紧接着就开始背着舒晖卧薪尝胆地一步步蚕食对方在公司的股份和势力,最终伙同舒晖的竞争对手一起将他赶出了自己白手起家、一手打造的汽车帝国。
也是在此之后,舒晖和舒家清就开始了落败、颓唐的悲惨结局生活。
当然,这些都是原小说里的故事情节,和费骞一路走到今天,舒家清心里是不相信他还会像命运书写的那般去对待自己和舒晖的。
是的。费骞表现的太明显了,此时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便索性道,晖叔,我想学成之后去帮您,我想报答您这些年对我的抚养和栽培,请给我这个机会。
我也想永远陪在舒家清身边,请不要拒绝。
果然,舒晖在得到费骞的答案之后便垂下了眼眸,看似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似乎是在考虑费骞这些话的可行性、以及他对自己未来规划的可操作性。
过了一会儿,舒晖才抬起头,审视地盯着费骞的眼睛,说道:小骞,我把你带回舒家最开始只是为了家清,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我也不会隐瞒。这么多年,你都做的很好,你没必要报答我,相反,是我要感谢你
说着,舒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坐在一边的舒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