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舒家清已经发现这个何敬舟凡事都喜欢先问自己,就好像他不知通过了何种途径断定自己才是剩下这三个人中最能拿主意的那个。
平时,不管何敬舟问什么,舒家清也都会客客气气地回答,可这一次,不待他开口,身旁的费骞就果断地拒绝道:我们不去。
他指的我们,显然就是他自己和舒家清。
舒家清觉得这话说的有点生涩了,便耐心解释道:恩,小骞的意思是我俩不打球,如果你想打的话可以问问一帆。
其实舒家清知道,按照朱一帆的性格大概率也是不会去跟何敬舟打篮球的,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这么说了一句。
果然,下一秒朱一帆就直摆手道:不不不,我不玩,我要赶着回去写作业的,不然我晚上10点之前写不完的。
何敬舟不知道舒家清是病人的事,只当他不去打球也是为了多点时间做功课,便继续怂恿道:走吧家清,天天在教室里坐着多闷啊,一起去打打球活动一下多好啊!
说着还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做出一副想要拉舒家清手带他去球场的动作。
一旁的费骞眯了眯眼睛,直接一步挡在舒家清身前,冷冷地说:家清身体不好,不能打球。你想打,就自己去。
身体不好?这一回,换何敬舟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舒家清有点头疼,但考虑到他们今后还要跟何敬舟住在一个宿舍三年,早晚有些事情还是要知道的,便索性将自己先天血友病的事情简单告知了何敬舟。
何敬舟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舒家清好久,才回过神似的、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这个
没关系的。舒家清摇了摇头,我这个病听起来挺吓人的,但其实只要平时注意用药、注意不要受伤,就也能控制的住。
在舒家清把话说开之后,何敬舟果然就识趣地再也没有邀请过他去打篮球了。但他大概真的是喜动不喜静的性格,没过几天就找了其他班的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一起,每天晚餐之后结伴去篮球场打球,有的时候甚至中午也会去。
一天,舒家清、费骞和朱一帆吃完了中午饭回宿舍小睡一会儿,下午上课之前正准备出门,恰好就碰到了刚从外面打球回来的何敬舟。
已经是9月下旬的初秋了,这人却因为过量的运动而浑身是汗,身上穿着的深蓝色短袖t恤紧贴着皮肤,清晰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一进门就嚷着好热好热,然后扔下篮球就单手脱掉了已经被汗全然打湿的短袖t恤,露出被汗珠浸润的发着光亮的上半身来。
舒家清正站在床边拿着水杯喝水,他跟何敬舟的床铺就相隔一个过道,所以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了一具健壮的、蓬勃的、充满了青春和运动气息的年轻又美好的身体。
何敬舟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将自己汗湿的刘海全都拢在了脑后,然后又开始嚷着好渴。
哎,我杯子呢?好渴啊何敬舟在自己下铺桌面的空间四下扫了几眼,没有发现自己的水杯,然后转头就看到一手拿着水杯正看着自己这边的舒家清。
于是,何敬舟笑了一下,很自来熟地上前几步,走到了舒家清的身边:家清,让我喝点水。
啊?舒家清没听懂。
我杯子找不到了。何敬舟解释着,身体已经停在了十分靠近舒家清的位置上,近到舒家清已经能够感受到他那具身体上散发而出的热腾腾的蒸汽。
额那、好、好吧舒家清不擅长拒绝别人,于是便懵懵地准备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何敬舟。
何敬舟也伸手去接了,可是眼看着两人的手即将碰到的前一秒,费骞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幽灵般的冒了出来,然后直接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塞进了何敬舟的手里。
何敬舟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突然冒出来的这瓶水居然是费骞递过来了,他的神色一时间就变得有点不自然。
不用谢。费骞微眯着眼睛看着何敬舟,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何敬舟被噎了一下,也就当真没说谢谢,直接闷不做声地将那瓶水拧了开来,然后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瓶。
喝水的时候,何敬舟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撇舒家清,只见费骞接过了他手里的水杯,然后凑近舒家清的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舒家清就点了点头,乖乖地退后一步从桌子上拿出杯盖递给费骞,让费骞把水杯严丝合缝地就给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