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费骞的右眼已经无法被血蛰的无法睁开了,他索性微微闭起右眼,用仅剩的那只左眼看着众人道。
先去医院。舒家清此时已经从见血的震惊中恢复了平静,他深吸口气,快速道,小骞,电话给我,我打120。
恩。费骞应了一声,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舒家清。
舒家清接过来,丝毫不敢耽搁地拨通了120,然后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打完电话,舒家清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扶着费骞,想让他到一边的空地上坐好。
那那几个人怎么办?
朱一帆指了指被吓得聚集在碰碰车池一角、互相簇拥着不敢过来、只敢远远低看着舒家清他们这一边、并且在发现对方看向自己之后吓得立刻移开了视线。
舒家清心烦意乱,根本无意去找几个还在上小学的小屁孩追责,便摆摆手:先给小骞处理伤口吧。
于是,三小只簇拥着费骞来到空地坐下等救护车来,李凯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便问起了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
舒家清没什么耐心解释,便大概讲了几句,剩下不明白的,朱一帆则自告奋勇地进行了补充。
此时,碰碰车场馆里的负责人也跑了过来,一脸紧张地询问着费骞的情况,还掏出手机说要叫救护车。
舒家清被这里喧闹的儿歌声、周围人絮絮叨叨的询问声搞得心烦,他现在根本无心去管任何人,他的眼睛里只有满面是血的费骞。
好在他们还有李凯和朱一帆在帮忙应付着一切,舒家清才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费骞的身上。
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了。舒家清轻轻牵起费骞的手,温声哄他,疼吗?要喝水吗?冷吗?需要我做点什么?
费骞睁着左眼看他半晌,才慢慢地说:有点头晕,想靠在你身上。
舒家清心里柔软的仿佛能随时滴下水来,他怎么可能会拒绝费骞的任何要求。
好,那你来。
说着,舒家清特意坐直了身体往费骞的方向凑近了些。他自己个子没有费骞高,担心费骞靠着不舒服,所以身体紧绷着往高了蹿,并且还在费骞的头真的靠过来之后紧张地问:怎么样?难受吗?我是不是太矮了?
没有。费骞淡淡地笑,很舒服,只是、我的血要滴到你衣服上了。
没关系的。舒家清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费骞的肩膀,别说话了,休息吧,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恩。费骞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稍稍挪动了一下头部、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还顺势伸出了手,虚虚地圈住了舒家清的腰。
救护车很快到了,李凯和朱一帆本想跟着的,但急救的医生看他们一群小孩儿就只让陪护一人、并且还让他们赶紧给自己家长联系,让家长到医院那边等着。
直到这时,舒家清才想起来自己居然都没有通知范伯,便只好在陪着费骞上救护车之后、在路上给范伯打了通电话。
得知消息的范伯立刻紧张地表示自己会去医院,并且还说要汇报给舒晖。
一提起舒晖,舒家清就一个头两个大,但考虑到这件事情确实闹得比较大,他就只能硬着头皮跟范伯表示、舒晖那边他会自己打电话过去说。
范伯应了一声,这才挂断了电话。
已经做过紧急处理的费骞此时躺在救护车的担架床上,微微歪头看着舒家清,他看出了舒家清心里不舒服,便轻轻地说:我来给晖叔说吧,是我的责任,我没有照顾好你。
舒家清立刻拒绝道:你都受伤了哪有还让你打这通电话的道理,你老实躺着、别说话了,电话我来打。
费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歪头伸出了手、准确地握住了舒家清搭在膝头的、有些微颤的手。
因为失血过多,费骞的手温度很低,但舒家清还是能从那冰凉的质感中感到到一丝力量。他捏着手机勉强冲费骞露出一个笑脸,然后深吸口气拨通了舒晖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舒晖那边才接通,听起来那边背景声很吵,像是在车间里。
小骞?舒晖接起电话,先是跟周围的人用外文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快速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重新说道,家清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