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又陌生的声音在舒家清的脑海中交叠着响起,很奇怪,明明应该是听不清的,但舒家清却能接收到其中每一个字传递出来的意义。
接着,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开始出现各种画面有一脸愤怒的中年男人、有担忧焦急的女人,有两个小孩子在雪地里撒着欢奔跑的身影、还有一个瘦瘦小小、满身是伤的小男孩跪在床边低垂着头的样子。
这些画面逐渐清晰,以一种过电影的形式在舒家清脑中播放着,最终声音和画面终于达到了同步,在舒家清的意识里定格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缓缓睁开眼睛,脑中浮现的画面与眼前所见相互重合,有一个光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单裤的男孩子跪在地上,他瘦弱的上半身遍布着伤痕、淤青,看起来颇为可怜。
这个小男孩低着头,额前垂落的乱发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舒家清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这是谁?我在哪儿?
舒家清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嗓子也干涩焦灼、不适的很,他张开嘴,想说句话,可嗓子却干哑的发不出清晰的音节。
家清醒了!本来站在小男孩身后一脸焦急的中年女人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匆忙跑到床边,关切地查看起舒家清的状况。
而本身是背对着床站立的男人也猛地回头,几乎是一下子扑到了床边、抓起了舒家清的一双手。
家清!感觉怎么样?能看清爸爸吗?能说话吗?嗓子还疼吗?
爸爸?舒家清迷迷糊糊的,本能地想回答、想说话,但嗓子剧痛,感觉自己明明用了很大力气,但却还是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一旁的中年女人伸出手,摸了下舒家清的额头,担忧道:还是很烫,先量下有没有退烧吧。
不用了。中年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直接弯身将舒家清从床上抱了起来,家清的身子拖不得,我现在带他去医院。
那好吧。中年女人让开了一条路,家清的身体要紧。
舒家清头痛欲裂地被男人抱起,他很疑惑,不懂自己的身体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小个。
他难受地转动着脖子,想从男人怀里挣脱,却意外对上了跪在地上的男孩的眼睛。
男孩看上去不过6、7岁大小,但目光深沉、神情冷漠。明明满身是伤、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委屈或是畏痛的样子,反而冷静地盯着舒家清,漆黑发亮的眸子深不见底。
舒家清心中一惊,为这男孩身上那股明显与年龄违和的早熟。
可他没有多少时间再看,因为男人已经抱着他快速走向门口,拿着玄关处挂着的车钥匙就急匆匆地要出门。
身后,女人拿了一件小男孩的童装赶了上来,并在男人出门之前将衣服胡乱地套在了舒家清的身上。?为什么要给我一件童装?
舒家清用他那不甚清醒的脑袋想着,开始费力地将视线跟着女人给自己穿衣服的手移动。
这一看可不打紧,愣是把舒家清给看的一个激灵。
因为他看见,自己明明二十岁的成年男人身体,竟然变成了一个6、7岁的男孩!
难怪刚才自己那么轻易地就被抱起来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小孩呢?还是一个和自己同名的小孩
难道是那本书?
舒家清看过一本男频复仇小说,小说的主人公名叫费骞,是一个从小就父母双亡的孤儿。
费骞原本跟着远房亲戚一起生活,但因为他天生是熊猫血型而被富有的汽车制造商舒晖选中、花了些钱打点费骞的亲戚,就将被视作累赘的费骞领回家中,作为自己那个从小患有血友病的儿子舒家清的竹马,两人一起生活、一起长大。
费骞在舒家受尽白眼和虐待,养成了阴鸷冷酷的性格。他韬光养晦、忍辱负重,在长大之后一举取代舒家清夺走了舒晖的汽车帝国,并且将曾经欺负、伤害过他的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而原小说中的病弱炮灰舒家清也因为接受不了家庭巨变、父亲的病逝以及自身病情的恶化而悲惨地离开了人世。
剧情挺俗套,但因为里面有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配角炮灰,所以舒家清印象很深刻,闲了没事的时候就会翻开这篇小说往后看看。
而昨天晚上,他打完球、洗完澡之后,就是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这篇小说的。
谁能想到,再一睁眼,自己居然就会穿进了这篇小说,并且还成了里面那个又蔫又坏的病弱炮灰舒家清!
而刚刚的那个场景,就是原小说开头不久,舒家清私下里非要费骞陪他去室外玩雪、导致发烧晕倒之后,舒晖接到幸姨电话放弃原本准备出差的打算,直接开车从机场回家之后发生的一幕。
所以,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就是小说里面舒家清的父亲、白手起家创造了一个汽车帝国神话的富有商人舒晖。
刚才给自己穿衣服的那个女人,则是舒晖雇来照顾舒家清的保姆幸姨。而跪在地上、满身是伤,在大冬天里被惩罚不准穿上衣的小男孩,就是原小说中的主角费骞。
想通了这所有的关系,舒家清闭上了眼睛,脱力地缩在舒晖怀里,心里一阵憋屈:怎么别人穿越都是成主角、成大神,自己这么倒霉穿成一个炮灰就算了,还特么的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