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亲爹算什么,你看顾钧他爹,好吗?”
春芬:“……你不说,我都忘记钧哥也有这么个三五不着调的爹了。”
“你是不知道,自从钧哥有了城里的工作,你也考上了大学,那顾老七的腰都挺不起来了,不止咱们生产队,就连整个大队都在说他这是鱼目混珠,把宝珠给丢了,要了鱼目,本该享福的命,生生给自己断送了,成了吃苦的命。”
林舒笑道:“那他后悔去吧,咱们除了那点养老钱,不会多给他们一分钱。”
春芬:“要我说吧,就应该一分钱都不给他们。”
林舒:“我也不想给,但要不是真不给,闹得也心烦,以后闹出去,别人不清楚情况,还以为咱们是什么白眼狼呢,也不好一一做解释,做了解释也不见得全信。”
“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给了就给了。”
聊了好一会,春芬也回去了。
顾钧抱着孩子去生产队逛了一圈,回来就开始生火做饭。
今晚要吃好的,中午就将就一些,切了二两瘦肉做肉末蒸蛋,再炒了个青菜。
吃了饭后,回到生产队就停不下来的顾钧,东瞧瞧西瞅瞅,看看家里有什么东西要修补的。
但大满给力,就是屋顶都给修过了,真找不出什么东西让他修补的,只好闲下来陪闺女。
回了屋,发现自己媳妇正在用红纸包着糖和饼干,每包都是固定的八颗糖和八块饼。
他问:“这给谁的?”
林舒:“还能给谁,当然是给桂兰桂平他们家那些伯娘婶子的。”
顾钧数了数:“可这有八包……”
林舒:“这给了叔伯婶子,不给那老畜生,还不得想法子蹉跎俩孩子。”
“再说了,他们爹也是个窝里横,要是觉得别的兄弟都有了,就他没有,还不得憋着一股火呀。”
“最后多出来那包,给凤平生产队大队长的。”
为了俩孩子,林舒也是煞费了苦心。
当初在凤平生产队那一出,要是没有妥善打理好这陈家的关系,只会让两个孩子的处境更加艰难。
顾钧道:“这些人没几个好的,你不觉得浪费?”
林舒叹了一口气:“要是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的处境更好一点,我还是舍得的。”
“看在这些东西上面,也能给姐弟俩一个好脸色。”
虽然憋屈,但事情往往都没有十全十美的,有得就有失,有失也才有得。
顾钧也叹气:“这总归不是长远之计。”
林舒还是那些话:“这两年政策已经慢慢在变了,说不定过两年,政策松动了,个人粮食量增加,不用为粮食发愁的时候,就可以把人接到身边,那时候孩子也还小,还不迟。”
第二天一早,顾钧就去接凤平生产队接桂兰桂平。
一到老陈家,其他人见着了他,都上前迎接。
他们的态度转变,有顾钧正式工的缘故,也有林舒给的一点东西的缘故,另外还有一个关键点。
林舒考上大学的事。
恢复高考第一次高考,考上大学的人没多少,更别说是考上重点大学的,那在广康市少之又少,所以市里都拉了横幅。
凤平生产队大队长也到过城里,识得字,看到红星生产队的两个人都上了好大学,还有个叫王林舒的。
他觉得这名字耳熟,仔细想了想,好像桂兰桂平的表嫂就叫什么阿舒。
回去问两个孩子,一问才知道还真是那顾钧媳妇。
这可不得了了,就算文化不高,也知道大学毕业的,都能有工作安排,而且有的还会去当官。
回去这么一宣扬,表嫂是大学生,表哥是城里的正式工,除了上工干活,陈家也就只有陈老太和陈老二会黑脸骂人外,其他人压根不会主动招惹姐弟俩还敢。
现在见着顾钧了,可不就上来巴结了。
桂兰用碗接了水,给表哥端了过来。
顾钧接过水,环顾了一圈老陈家的院子,和去年没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原来鸡舍的位置,多了一间屋子。
桂兰的婶子察觉他的视线,主动解释:“家里的姑娘实在太多了,也都长大了,几个兄弟就给砌了个屋子,你放心,桂兰也住进去了。”
顾钧闻言,点了点头。
顾钧把装在篮子的糖拿了出来,递给桂兰,对她说:“这些都分给你们伯娘和婶婶,还有你们的……爷奶,最后留一包给自家吃。”
桂兰问:“这是什么?”
顾钧:“你表嫂准备的糖和饼干。”
听到是糖和饼干,桂兰都惊了。
陈家的妯娌听了,眼睛都亮了。
糖和饼干,那可都是好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