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放好自行车,带着笑意回屋。
但一进屋,闻到药酒味,笑意就凝滞了。
“哪来的药酒味?”
林舒:“你鼻子咋这么灵?”
顾钧眉头蹙起:“你怎了?”
林舒抬起崴到的脚,给他看:“崴到了。”
顾钧闻言,握着她的脚蹲了下来。
一看,脚踝的地方肿了一大块。
他脸色一紧,问:“疼吗?”
林舒:“不动的时候还好,动的时候有一点,卫生所的赤脚大夫说了,明天歇一天就能消了。”
顾钧问:“怎么崴的?”
林舒:“就去上工的时候没看路,不小心崴人家泥田里去了。”
她都不敢说自己是骑自行车摔的,就怕短时间内他不会让她骑自行车了。
就在林舒以为他会说教她走路不小心时,出乎意料地,他只是温声问:“那你吃饭了吗?洗澡了吗?”
林舒微微一愣,应:“饭吃了,没洗澡呢,等你回来给我提水。”
芃芃刚看到她爸回来了,一直欢快地伸手,久久没人搭理自己后,委屈地扁嘴想哭。
顾钧说:“等你洗了澡,我给你抹点药酒。”
林舒点了点头。
顾钧站起身,正要出门,看见委屈巴巴的闺女,他也没抱,只拉了一下她的手,说:“乖乖的。”
说完就转头出去舀热水。
等回来的时候,顾钧把手电筒里的电池抠出来,放到收音机里,放着歌给孩子听,再在她周围围了一圈被子和枕头。
听着歌的小姑娘,安静得很,小嘴咧笑,小手也激动地摆动着。
林舒正要穿鞋下床,顾钧径直打横把她抱起。
她愣了一下,说:“我脚没瘸。”
顾钧:“崴了脚,少走点路,也别沾水。”
林舒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顾钧扛百来斤的粮食走二里地也轻轻松松,抱她走到澡房这一小段路,气都没大喘一下。
顾钧把她放到了澡房的凳子上,说:“你洗好了就喊我。”
林舒点头:“你快去看着孩子。”
顾钧应了声,给她关上门。
等她喊的时候,他才去把她抱回来。
给她上药酒时,他道:“要不然,这市里的工作,我不干了,就在家守着你和孩子。”
这才一个星期,他不在,她就能把自己给摔了,以后咋办。
林舒一听,连忙喊:“停,我不是瓷娃娃,也不是什么菟丝花,非得攀着你才能过活。”
顾钧道:“是我不放心。”
林舒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吧,我是骑自行车摔的。”
顾钧抬眼看她。
林舒讪讪地笑道:“这不是怕你不让我骑自行车了吗,而且也如实和你说了,你别说我。”
“下次我认认真真地听你的话,好好看路,不敷衍了。”
顾钧确实没凶她,语气也温和:“不说你,就是担心。”
“下回有什么事,别总藏一半。”
“还有,说回刚刚的话题,咱们虽然是夫妻,往后也会相互扶持,但是我们都会走不同的路,都会有属于自己家庭以外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一块的。”
顾钧皱眉:“不都一直待在生产队,家庭以外就是地里的活,怎不可能一直待在一块?”
林舒一默。
这要她怎么说呢?
难道要说她明年参加高考,他们俩可能要分居几年了?
“万一以后国情不同了,能大江南北地去了,也如同齐杰说的开放经济,咱们肯定不能窝在这小山村。”
“我们得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当然了,我也想。”
顾钧闻言,道:“那是以后,可我说的是现在,孩子还小,我放心不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