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春芬道:“哟,小夫妻俩这么黏糊?”
林舒用手肘顶了顶她,怪不好意思地道:“说什么呢。”
顾钧看见她没往这边看了,才继续舀菜。
他身边另一个做菜的中年厨师道:“你媳妇孩子呀?”
顾钧点头。
中年厨师道:“我原本还以为你没结婚,还想把我家闺女介绍给你哩。”
他都已经想着能成,就翁婿一块去帮别人做席了,结果想了那么多,就没想过人家已经结婚了。
顾钧笑了笑:“这可不兴说,我怕我媳妇跟我急。”
说着,也往山坡上瞅了眼。
这时,有人高喊新娘子来了,鞭炮响起,紧接着是敲锣打鼓的声音。
林舒循着众人的视线,朝着远处的小道看去。
小道上两边都站满了人,道路中间有个穿着军绿色衣服,头戴解放帽,胸口别着大红花的年轻男人,笑容洋溢地骑着自行车,身后则侧坐着一个娇羞的姑娘。
姑娘穿着件红色衣服,扎着两条黑亮的辫子,低着头不敢瞧别人。
虽然简简单单的,却依旧热闹,喜庆,林舒终于知道为啥大家伙都爱来看新娘了。
这喜庆热闹氛围,谁能不喜欢。
新娘跨过火盆进门,入了新房。
新娘看过了,林舒和春芬也就准备回去了。
林舒准备回去的时候,在下边的人群中多瞅了一眼,似乎看到熟悉的面孔,又连忙转头找了过去。
找到了熟悉的人,定睛一瞅。
这不巧了,是他们从开平回来那天,在火车上遇上的夫妻,其中那个中年妇女。
实在是这件事太过深刻了,连着对中年夫妻的印象也深刻了起来。
那中年妇女就是典型的□□发型,长得珠圆玉润,颇为国泰民安的长相,在一众人中,气质还是特别出众的,一下子就能让人注意到。
广安还真小,来看个新娘都能遇上。
林舒在心底感叹了一声,收回目光,和春芬一块下坡,回生产队。
她们正从坡上走下去,忽然有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拦了她们。
男孩眼珠子在她们俩晃悠了一圈,然后递给林舒一把糖:“炒菜的顾师傅让我拿给你的。”
林舒一开始都有点没反应过来顾师傅是哪个师傅。
反应过来后,诧异地接过了那把糖。
男孩给了糖就跑开了。
春芬在旁道:“可酸死我了,你男人那边都忙得团团转呢,竟然还想到让人把喜糖拿给你。”
林舒抿着要往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没憋住嘴角和眼里的笑意。
在这一瞬间,林舒心想,这恋爱怎么可能跟谁谈都一样。
七八颗水果糖,她给了春芬几颗:“别酸了,你也甜甜嘴。”
春芬接过,摸了摸心口,说:“嘴是甜的,心是酸的。”
小虎子的眼睛一直看着糖,小嘴一直念着“糖糖糖。”
春芬剥了一颗糖给他。
芃芃也眨巴着眼睛看着哥哥吃糖,林舒用手挡住她的眼睛,说:“芃芃还不能吃。”
小姑娘没听懂,抬起小脸蛋,眨巴着眼睛,懵懂地看向她妈妈。
林舒被她看得心头一软,低头亲了她一下。
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这边正要开席,夏玉芹和工友们说着话,视线环绕了一圈,看到做菜的厨师后,忽然就定住了。
身边的工友喊:“夏主任,咋了?”
夏玉芹回神,心虚地摇头:“没啥。”
火车上的事实在是太丢脸了,好在人家是明事理的人,不然他们丢脸都能丢到单位去了。
原本还打算下了火车,人少的地方再好好道个歉,赔偿粮票,但没承想人下火车就直接走了。
这要是换成个别人,肯定开口要赔偿,可人家连赔偿都不要,分明就是正直的人。
回去后,她越想越气,看到丈夫就心烦,直接让他去睡了两天书房。
这事都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她都慢慢淡忘了,结果看到人时,那股子羞愧又涌满了心头。
得问个地址,好好去道歉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