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婶娘看了过来,林舒连忙把手放在唇边,做出了“嘘”的动作。
那几个婶娘看着林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林舒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顾钧在的棚子。
这明明在荫处,他还是热出了一身汗,额头和脖子上都是汗。
林舒拿起地上的蒲扇,朝着他扇风。
趁着这会,她打量起了顾钧。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就是嘴唇都是薄唇。
就是皮肤糙了,还有这肤色都晒得黑红黑红的,比她第一回见他,还黑了好几个度。
林舒给他扇了没两分钟,就朝着自己扇了,只留了点余风给他。
这天是真的太闷太热了,比前些天还热,感觉一点风都没有。
顾钧睡得浅,感觉有风吹来,舒服了很多,但睡了一会,总觉得身边有人。
他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身边确实坐个人。
刚睡醒,眼神还有些涣散,他声音也带着刚醒的粗沉喑哑:“到上工的点了吗?”
林舒摇了摇头,把扇子给了他,应:“还没听到钟声,估计还有好一会,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顾钧应:“不了。”
他接过蒲扇,朝着两人的方向扇风。
他力道大,林舒坐在旁边都能感觉到很大的风力。
林舒看着外头亮得灼眼的日头,问:“现在一点风都没有,会不会有大暴雨?”
她记得老一辈都是这么说的,天气闷热无风,多半有大雨。
顾钧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应道:“不好说。”
说着话,他视野稍偏,余光看向身旁的人。
他和她的相处,越来越像其他夫妻一样了,会坐到一块聊天,话话家常。
只是在家里,还是分房睡,就这点不像夫妻。
林舒道:“要是下大雨,会影响收割粮食吗?”
顾钧:“只要雨不大,都要抢收,不怕别的,就怕雨会连续下几天,伴随着大风,把田里的稻谷吹倒,稻谷泡在水里,会影响收成。”
顾钧的话才落,上工的敲钟声就响了,他把扇子递给她。
林舒接过的时候,看到他手上的新伤口,问:“手咋了?”
顾钧看了眼手上的疤,不大在意的应:“早上不小心割到的。”
他拿起草帽站了起来,说:“我去上工了。”
林舒想说让他去用卫生所用碘伏涂一涂,再包一下,但看他的模样,肯定觉得她大惊小怪。
她琢磨着晚上下工时去一趟卫生所,要点棉花和碘伏,以备不时之需。
林舒这中午说下雨,这还没到下午下工的时间,天空就黑了,几个婶娘伯娘就着急忙慌的收拾稻谷。
林舒则帮忙把稻谷堆到草棚子底下。
还好赶在大雨前,就全把稻谷堆到了草棚下,然后就先用彩条防雨布给遮住。
草棚的地面会比地坪高一点,水也不会往这边流过来。
大雨哗啦啦地下,婶子们也开始把谷堆铲进箩筐。
林舒也帮了一会儿,就让她们叫到一边去了。
暴雨下了半个多小时才逐渐转小,她们将箩筐盖起来,两人合力抬进不远处的仓库。
粮食收完了,大家伙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粮食收得及时,要是被水泡了,今天就白做工了。”
等了好一会,记分员穿着雨衣跑了过来。
他给大娘们都记上了六个工分,但在林舒名字下记了三个工分。
有个大娘看到了,说:“你这分记得不厚道。”
记分员道:“这记得很合理呀,王知青这不是怀孕了,干不了太多的活,这不都是婶娘们干的吗?”
其他大娘也围了过来,说:“一大早,人家男人就帮忙把粮食从仓库抬了出来,还帮忙全晒上了,这些不算呀?”
“还有,人家顾钧媳妇是怀孕了,可该做的活一点也没少做,就算没有六工分,怎么也得有个五工分。”
“是呀,人家可不矫情。”
林舒顿时感动得不行,大娘们真的好人呀!
记分员见不是一个大娘这么说,是所有人都这么说,也没理由怀疑,便把林舒的三分改成了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