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浑得像口熬糊的粥,那晚之后她没再去修车店,隔壁那对男女也搬走了,没了听众,她连叫床都懒得多喘两声。
28岁,要钱没钱,要爱没爱,要事业?操,这词儿跟她沾边吗?哦,还剩副一晚上能换一千块的皮囊。在这狗都不愿多待的城中村,算他妈天价了。
可喜可贺。
她喜欢接吻。真的,好的吻技比床上那套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更能让她高潮。可惜,在快活的事,一旦变成工作,就只剩下活了。一个日日不痛快的人,夜夜干着让人痛快的事一一这操蛋的人生,真他妈绝了。
这天没接客,她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霉斑,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阳台“哐当”一声,翻进来个人。
是程也。浑身是血,站不稳,一手捂着肋下,血顺着指缝往外渗,在地上开出暗红的花。
紧接着,楼下传来粗暴的拍门声,骂骂咧咧。
许雾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起身,一把将程也拽到床上。血瞬间浸透了劣质的床单,开出一大片狰狞的湿痕。下一秒,她就抄起床头那把修眉刀,眼都不眨,对着自己大腿内侧狠狠一划——血“唰”地涌出来,顺着大腿根部往下淌。
她赤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朝门口走。血脚印烙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摊红,艳得扎眼。
“敲敲敲!敲你妈魂啊!”她一把扯低本就松垮的睡裙领口,半个乳房白晃晃地露在外面,另一只手猛地拉开门,“赶着投胎?”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眼神像钩子,先钩在她胸上,再滑到她淌着血的腿,愣了。
“哟,雾姐,”为首的那个咧开黄牙,“玩得够花啊。”
“知道还来坏老娘生意?”许雾倚着门框,“找谁?”
“找个人,受了伤,跑这附近了。雾姐屋里……没藏人吧?”
“想进屋?”许雾嗤笑一声,手指点了点他们,“按规矩,进门一千。你俩一起,两千。现金,现在给。”
那两人对视一眼,悻悻退后半步。
“行,行,雾姐忙,打扰了。”
门关上,还能听见外头压低的骂声:“彪哥,至于跟个婊子这么客气?”
“你懂个屁,这女人邪性,少惹。”
脚步声远了。
许雾转身,从床底拖出个落灰的医药箱。有些畜生不拿婊子当人,她得自己舔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