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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2 / 2)

茯苓连忙摆手:“小姐快别这么说,侯爷怎会忍耐您?他是……他是太紧张您了。生怕您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您想啊,外头人心多复杂,侯爷在朝堂见得多了,自然格外谨慎。许是您提到赫连公子,让侯爷觉得有外人可能哄骗您,这才稍有急躁……”

“可我,我只是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她委屈地低语。

“侯爷不是答应您,上元节带您去摘星楼看灯了吗?”

茯苓赶紧宽慰,拿起梳子轻柔地梳理她的长发,“这说明侯爷并非一味拘着您,他还是心疼您,愿意让您开心的。”

“婉姐姐来了也好,”她像是说服自己般,轻声说,

“至少有个说话的人。兄长他……或许真的只是太累了,太担心我了。”

茯苓看着她眉头逐渐舒展,心下稍安:“小姐能这般想就好。侯爷定然是希望您高兴的。来,奴婢给您梳个好看的发式。”

马车在青石长街上略有颠簸,陈昪之闭目靠在一旁的软垫上,指尖正轻轻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晨起的早朝耗费心神,此刻放松下来,才觉疲惫如潮水般漫上。

他垂眸瞥了一眼身上的朝服,深紫的官袍衬着金线绣制的云雁补子,袖口袍角处皆以银线勾勒出繁复的云纹。

鸿胪寺的职衔,仪制清贵,这云雁纹样取“凌云传信、品行高洁”之意。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衣冠禽兽罢了。

今早的朝堂,四皇子党与六皇子党因着北疆粮草调度一事,在殿上唇枪舌剑,引经据典,字字句句却都直指对方派系。

龙椅上的皇帝陛下听着,未置一词,只在双方争执最烈时,轻飘飘一句“容后再议”,便将此事按下。

储位空悬,年轻的皇子们羽翼渐丰,将来必有夺储的大戏上演。

再过两年,四皇子便该行弱冠礼了。

届时,若陛下仍无立储之意,这京城的风向,恐怕要变。

陈昪之捻了捻袖口冰凉的云纹,眸色微深。

只是不知到那时,皇家与候府那份心照不宣的婚约,是否还能作数。

思绪纷杂间,又想起散朝时,孟怀古在宫门外拦住他的情景。

那位太常寺少卿依旧是那副清正儒雅的模样,隔着几步远便拱手含笑:“陈兄,多年未见,一切可曾安好?”

陈昪之脚步微顿,回以一礼,神色疏淡:“劳孟大人挂怀,自是安好的。”

孟怀古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上前两步,声音温和却清晰:“听闻陈兄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府中今日恰有几位同好小聚,探讨经义时策,不知陈兄可否拨冗莅临,指点一二?”

陈昪之抬眼,对上孟怀古那双看似诚挚的眼。孟府……年前那份格外厚重的年礼,如今又亲自出面邀约。这位以清流自居、向来谨慎的孟大人,倒是难得主动。

他略一沉吟。孟怀古在清流文人中颇有声望,其岳家亦在江南士林有些根基。

此人虽未必能成为助力,但至少目前看来,并非四皇子或六皇子任何一派的急先锋。去探探虚实,总好过闭门谢客。

心思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孟大人盛情相邀,昪之岂敢推辞?”他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属于晚辈的谦和笑意,“自然是要去的,只望届时莫要嫌弃昪之才疏学浅才好。”

孟怀古眼中笑意加深:“陈兄过谦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