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听着圣上的解释,面上露出几分尴尬,心里却升起一丝寒意。
他原本是想借谢司珩出京之事向圣上表达关切,同时暗中打探谢司珩的去向,谁知还是没有忍住,表达了自己对谢司珩出京,自己却被蒙在鼓里一事的不满。
谁知却被父皇一眼看穿,虽然父皇没有说什么,但对六弟那毫不犹豫的回护,却好似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
他懊恼的同时,还忍不住嫉妒,为何父皇从来就只会对六弟这样?
太子心里十分不满,却不敢表现出一点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恭敬地响应道:
“父皇所言极是,到底是儿臣考虑不周了。只是,六弟的身子骨毕竟不同于常人,儿臣还是放心不下。
不知父皇可否告知,六弟究竟去了何处?儿臣也好派人沿途保护,确保他的安全。”
圣上看着太子那副担忧的模样,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他心知太子所谓的关心不过是表面功夫,实则是在暗中打探谢司珩的行踪。
他并不想直接戳穿太子的伪装,而是淡淡地说道:
“知道你关心你六弟,不过珩儿此次出京,是为了寻找一处适宜养病的地方。他具体去了哪里,连朕也没有告诉,只说若到了地方,自会送信回来。待信送来,朕再派人叫你一同来看吧。”
太子闻言,心中一万个不信。
他深知,在父皇的心里,谢司珩可是个宝贝疙瘩,自‘生病’后尤甚。
以父皇对谢司珩上心的程度,不知道目的地,肯放他出京?
不过是不想告诉他罢了。
太子心里都清楚,却不敢再多问,更不敢质疑,只能恭敬地应承下来,然后告退离去。
转过身后,眼里却是划过一丝冷意。
第356章
因为太子亲自交代,前去查探谢司珩行踪的人不敢懈怠,很快便传来了消息。
瑞王一行人出城后,乘坐着马车,一路往西南方向驶去。
太子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召集了府中的幕僚来书房议事。
听到瑞王一行人往西南而去,忙叫人拿来地图,手指点在京城上,往西南一指……
“雒阳?”太子目露疑惑。
幕僚们见状也觉得奇怪:“圣上虽然防备着殿下,但在下私以为,出城养病这一条倒不像是借口。
只是,雒阳的天气跟京城纵有区别,但区别也不大。这……”
“这说明,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雒阳。”有人说道。
方才说话之人则更疑惑了:“不是雒阳?那再往西,便是临川——”
“先生,只听说瑞王往西南而去,便断定他不会再改变方向了么?”有人打断他的话。
太子心里原也是觉得谢司珩应当不会千里迢迢赶去临川这样的地方,只是这些幕僚却没一个人往别处猜的。
这会儿听见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心中一喜,顺着这声音抬头望去,却见正是那日先提醒他掌握谢司珩动态的人。
“那依孟先生看,他们的目的地会是哪里?”太子面上露出些笑容,话语间更增添了一分对别人没有的客气。
但能在太子手底下混饭吃的,或许没有真本事,却一定有眼力见,瞬间便察觉到了太子对这孟先生,跟对别人的不同,纷纷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嫉妒。
孟先生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内心因为自己终于被太子看到了,而满是激动。
他倏然起身,冲着太子拱手行礼后,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沉吟道:“殿下请看。”
他指着地图上,雒阳的方位,说道:“雒阳交通发达,瑞王等人若顺着西行的方向,从雒阳再往西,便到了临川。临川地处两国交界,与北狄只隔着一座雪山,气候寒冷,的确不适合养病。
然而,瑞王一行人若是改变方向,朝南行呢?”
太子心中一动,顺着他的话,紧紧盯着地图的目光缓缓向南移去,当看到那个地方之后,目光一顿。
孟先生还在说道:“若往南行,便到了吴越之地——浙水。那里地处江南,气候湿润,四季如春,正是养病的好地方。
而且,若从雒阳出发,走水路,大船顺着运河一路南下,比起马车的颠簸来说,更适合体弱多病的瑞王出行。”
太子听着他的分析,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从繁华的雒阳,一路南下,直至浙水,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