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且不说住在那里便会想起丈夫惨死的事情。便说贼人那般凶悍,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事情没有办成,而再度返回杀人泄愤?
原本是家的地方,如今却回不去了。如此一来,住处便是一个问题。
即便解决了住处的问题,接下来的生计又当如何解决?
自家虽然有做灯笼的手艺,可是如今丈夫已经不在了,儿子年纪还小,剩下一个婆婆也已年迈,靠她自己一个人,根本做不成这灯笼的生意。
黄大嫂甚至来不及为丈夫的离世悲伤太久,便被这些接踵而来的难题困扰住了,一夜无眠。
这会儿听见江揽月要将她们接回去,往后要照料着她们,心头顿时一松。
无论往后如何,但现在她们急需一个落脚的地方。
虽然她并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滋味,但是眼下,再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她想到这里,拉着孩子,扶着婆母,含着眼泪冲着江揽月道谢。
却不知江揽月看见她如此,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只是她不是习惯于多愁善感的人,将万般滋味藏在心里,略作安慰了几句,便将她们交给自己的父母,让家人带着她们回江家去了。
江父江母带着小贩的家人走了,江揽月却还要留在瑞王府。
瑞王的‘病’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他的身体着实虚弱。
况且,他们即将还要远行。既要远行,谢司珩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可不行。
江揽月休息了一日,便开始着手准备,想尽办法给瑞王补身体,希望他能早点儿好起来。不指望他能恢复完全,只求能支撑住接下来的行程,可以尽快启程。
而因为刺客一事,谢司珩旧病复发的事情也在京城传开,不少人上门探望。
虽然都被挡了回去,但他们也并不在意。谁都知道瑞王是圣上最宠爱的孩子,他们做这些也只是在圣上跟前卖人情罢了。
而其中,太子又来了三四次,同样每次都被江揽月以同样的借口挡了回去。
而太子也并不气恼,反而还不断的命人送来滋补身体的名贵药材。
总之,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这友爱手足的戏码表演到底了。
江揽月私底下同谢司珩说,她着实太佩服太子的毅力。后者冷笑一声,薄唇轻启,淡淡的道:
“他不去唱戏,戏曲班子损失最大。”
“为何?”江揽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谢司珩认真的解释道:“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个唱戏的好苗子。他这么会唱戏,说不定还能成个名角什么的。”
第349章
谢司珩一向待人温和大度,江揽月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刻薄的话。
对此,她抿着嘴没说话,心里却暗暗偷笑——属实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经过江揽月的细心调理,谢司珩这几日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若照如此发展下去,估计过不了几日便能启程了。
对谢司珩的病情,江揽月没有对他说实话。但即将到来的会稽之行,却不能不对他透露,毕竟要他本人跟着出远门,想瞒也瞒不住。
为了避免谢司珩猜度,江揽月想了一个借口。
“中原虽好,但气候却不太适合殿下养病。我年幼时曾在江南成长,那里的气候温和宜人,极利于休养生息。
圣上得知后决定,让我随同殿下一块儿去会稽,在那边休养几个月,即便不能完全恢复,但对殿下的身子也是大有裨益。”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谢司珩的表情。却见他面色并无什么变化,因此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怀疑。
他的脸色没有一点儿异样,反而听到马上要去江南,还格外的高兴。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江南美景,我早就向往已久。若这会启程而去,恰好能看见春意盎然的江南,想必定是一片好风光。”
江揽月原本以为这样的理由会让他起疑心,可如今见他面上皆是乐观,一时倒不知是真是假,该不该放心……
她纠结了几日,观察到谢司珩每日里都高高兴兴的,十分积极的准备着启程去江南的事情,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往坏处想,江揽月索性将这件事儿给放了下来。
反正,无论谢司珩猜到与否,他如今的状态算是很好,若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十分有利于解毒,这便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若最终还是没能顺利解毒……那,他也算度过了一段高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