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眼珠子转得飞快,一会儿便有了主意,一刻也等不得了,连声道:
“走走走,回府!”
李嬷嬷被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惊呆了,连忙提醒:
“不拜佛啦?”她们今日来,正是要给娴姐儿求子呢!
陈氏大手一挥:“拜什么佛?现在拜江揽月这尊‘佛’,比什么都管用!”
其实,她也不确定江揽月一定能让娴姐儿恢复生育的能力,但是好歹她去看看,有什么毛病也能赶紧治!
拜佛?平时拜拜就算了,关键时刻哪里有真大夫管用啊!
陈氏这样想着,兴冲冲的回了家。
听说孟淮南如今便在家中,忙遣人去叫来,吩咐道:
“前些日子,景哥儿不是让你请大师来家中吗?赶紧赶紧,给你那朋友去封信,请他速来!”
孟淮南有些奇怪:“您不是说,不叫插手此事么?”
有关于自家女儿的私事,陈氏不欲与他多说,再说江揽月也不见得希望人家知道自己今日与她见过面。
万一自己泄露了,一个不高兴,又不肯给看了,那不是完蛋了?
她不想说,只随便寻了个借口:“二房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咱们还没有去探望过呢!”
探望?怕是去看好戏吧!
——孟淮南心想。
不过,看着陈氏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他也没有多说,点头答应:
“那我这便遣人去请我那朋友。”
他动作很快,一出去便安排人去办此事,那边也马上回信,说,第二日便有空。
于是,等第二日用过早膳,接到这位大师,孟淮南便同陈氏一块儿,向正阳门而去。
待到了地方,还是问了好几户人家,才终于找到了龟缩一角的孟家院子。
陈氏跟孟淮南看着眼前‘破烂’的院子,心里都有些幸灾乐祸。
待敲了门,表明自己的身份,陈氏二人进去,便看到一个柔弱的身影,在此寒冬之际,居然在院中的井边打水洗衣。
即便井水有些热气,但在这种寒冷的天气根本没有什么用,那女人原本便生了副柔弱的身板,这会儿更是冻得直打哆嗦。
孟淮南多看了一眼,又发现,这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恰好此时女人抬起头来,白净的脸庞,尖尖的下巴,一双杏眼湿漉漉的,配上冻的通红的鼻头,柔弱可怜,叫人见之心软,恨不得搂进怀里柔声安慰。
孟淮南却浑身一震!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瞬间勾起了好些年前的回忆。
第174章
是她!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震惊过后,孟淮南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而此时,那边的卿清也听到了动静,往这边看来。
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立于院中的男人,浑身便是一僵,脸上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惊讶之色。
她知道该收回目光,可是身子却像是被施法定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半分。
只能任由自己的视线落在那男人的身上。
多年未见,他好似丝毫未变——不,也不是没有。
他比之前更加成熟,却丝毫不减少年时的俊朗,且举手投足之间越发潇洒大气,比之从前,更多了一丝独特的魅力。
卿清原本以为,她对这个男人只有入骨的恨意!
可是多年未见,只这一眼,她便发现自己又险些控制不住的要沉浸进去……
手中传来一阵刺痛,将她唤醒,卿清低头,看见自己原本雪白纤细的手指,如今冻得通红肿胀。
余光瞥见衣角,是灰扑扑的麻布做成的衣裳……
她想过千万种相遇,无不是她以高贵的身份,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高高在上的欣赏着他惊艳又后悔的痛苦模样。
绝不是现在这样,他仍旧英俊潇洒,高不可攀。
而她穿着破衣烂裳,拎着水桶,像个最下等的浣衣丫头……
一股窘迫感从心底缓缓涌出,瞬间便将她淹没。
卿清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将手里的水桶一丢,转身踉跄着逃走。
水桶落地的声音惊动了陈氏,她转头向那边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跑走的身影,不由皱眉问道:
“怎么了?”
孟淮南收回了目光,面上的神色早就恢复如常,淡淡的道:
“没什么,一个冒失的浣衣丫头。”
陈氏不疑有他,闻言一撇嘴,鄙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