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谋害江氏的事情传出去,圣上下旨亲叱他恶毒,责令他们三日内搬出那宅子呢。欸,算一算,恰好是今日。”
“今日?嘶——这样的大雪搬家……孟家那些人从前也是养尊处优的,今次恐怕要遭罪咯。”
她猜的一点儿也不假,此时的孟家,一片怨声载道。
当然,当奴才的即便是抱怨,也不敢大声,然而这陆老太太却是没有那么多顾忌的。
她这一辈子,说来也算是在富贵窝长大的了。
少时在家中做姑娘的时候娇生惯养着长大,及笄出嫁后,在冠医侯府也是享受着富贵。
如此想来,与大房的陈氏等人争夺爵位归属时,竟然是她这辈子最苦的时候了。
当然,今日过后,这个最苦也要刷新记录了……
对于陆老太太来说,孟家再怎么落魄,她也还是主子,不至于冻着,但像现在这样被强行赶出去,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寿安堂。
陆老夫人坐在正堂之上,心口闷闷的。
恰好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她转头看去,原来是个小丫头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并不值钱,她却突然被触怒了,起身一阵风一样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了那小丫头的脸上。
“作死的东西,一个花瓶都拿不稳,要你有什么用?还是说,你就是看我孟家如今失了势,故意这样气我?”
那丫头被打翻在地,不顾被碎瓷片划破的手,只顾着磕头求饶。
陆老夫人却不依,吩咐赵嬷嬷:“她看不上咱们孟家——你去,叫人伢子来,将她卖花楼去!
下贱东西,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模样么?既然如此,那花楼便是你的好去处!”
“不要啊,老太太,奴婢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赵嬷嬷匆匆上前,看了那丫头一眼,又转头看向陆老太太:“老太太,这丫头是李大家的孙女……”
陆老太太正在气头上,闻言眼睛一瞪:
“我凭他什么李大杏大的,只要是我孟家的奴才,我还处置不了她了?!还是说,你也在这呆腻了,也想去那花楼见识见识?”
赵嬷嬷面露慌乱,忙道不敢,一把将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头拉起来,拖着出去了。
再没有一个人敢去求情。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陆老太太真正骂的是谁。
她有心拿这小丫头出气,谁能傻到上去触霉头?
整个寿安堂里越发噤若寒蝉,众仆人大气也不敢喘,生怕牵连到自己。
却不知,这还只是个开始。
第143章
自从第一任冠医侯以医封侯发家开始,孟家便被赐在此居住,如今几代过去,已经有近百年的时光。
如今搬家,东西收拾起来,不能说不多,零零碎碎的,叫人焦头烂额。
孟淮景便下令,只收拾最值钱的。
至于那些不大值钱的,又不好搬走的,便丢在这里算了。
反正圣上下旨夺爵、搬家,但是又不是抄家,这些值钱的古玩字画之类的,仍旧是自己的。
孟家家大业大的,哪怕已经有了亏空,账上没什么银子了,但光是当这些东西,便能有一大笔银子。
三日的时间根本不够,只当了一半,剩下的只能暂时搬走。
在搬离的时刻,他扶着陆老太太站在侯府门前,回首望去,只觉一阵心酸。
陆老太太更是老泪纵横,想到若不是江揽月,孟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忍不住哭着骂道:
“丧门星啊!早知道如此,我当初便是叫你娶个叫花子,也不娶那丧门星!”
今日大雪,街上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听到这边的热闹,有人好奇的围过来,冲着这边指指点点。
“这老太太,都到这会儿了,还有力气骂人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招她记恨?”
“还能有谁?我猜她骂的是从前那个儿媳妇江氏。”
“谑,那她倒是好意思说人家丧门星?按我说,人家碰到他们孟家才是倒霉了。”
“可不是?她这儿子名声倒是响亮,谁知道都是假的!要是我啊,全京城都知道我这神医是假的了,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出门了,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如今的孟家不仅没了爵位,还连读书入仕这一条路也被堵住了,几十年内根本没有再崛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