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了内监说的话,脑子里又蹦出那日镇国公府的梅花楼,楼上那抹逆光的身影……
天将亮的时候,江揽月便醒了。
原本以为昨日忙到半夜,众人这会儿想必还在休息,没成想,刚醒来,便听到外头隐约有了说话声,她才叫南星,惊讶问道:
“大家莫不是一夜没睡吧?”
“怎么会?昨儿弄到半夜,我看着不行,让大家都回去歇着了。”
“弄到半夜?那你们还不赶紧多歇会儿。”
“您都不知道,她们精神头足着呢!特别是杜若那丫头,数她起得早,早就收拾开了。”
“是吗?”
江揽月有些好笑,但又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归心似箭呢?
她也起身,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方去了外间。
才一出去,便察觉出来这屋里果然同之前大不相同。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一套桌椅,显得空空荡荡,而外头院子却是满满当当的摆满了箱笼。
熙和院里的东西,不管是摆设还是桌椅等,都是她从江家带来的,如今要走,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
因此都被收了起来,装在箱子里,放在院外廊下。
杜若正巧进来,看见她起来,眼睛一亮:“姑娘,您可起来啦,我正等着收拾您卧房里的东西呢!”
江揽月:“……”
这丫头。
既然已经跟孟家并无干系,今日熙和院也没有去大厨房领饭。
好在,熙和院有小厨房,随意做了些,虽然比平日里简单,但江揽月正好没有什么胃口,倒是觉得这样正好。
待她用过早饭,院子里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大件儿的东西,暂时带不走。
南星问道:“是现在回去请家里来人搬,还是我们先回去,后头再派人来?”
江揽月想也没想便道:“回去叫人来吧。”
今日走出孟府,便再无瓜葛,不管是她,还是她手下的人,终身都不想叫他们再来这里一步。
南星会意,忙去安排。
谁知安排的人才出去,便又回来了,兴冲冲的道:“老爷跟少爷都来了,来接姑娘回去呢!”
这么早?
江揽月有些意外。
江家同孟府有些距离,这会儿便到了,说明江家的人在她还未起床之时,便动身出发了。
不过,这京城中向来没有什么秘密,昨日虽然是晚间接到的圣旨,想必还是传出去了。
想来家里接到了消息,父亲跟弟弟才会这么早便过来。
南星看着她略显激动的表情,笑道:“姑娘,我在这里看着,让杜若陪你先出去吧。”
南星办事向来稳妥,江揽月十分放心,果真由杜若陪着出去,小蝶则留在此处帮忙。
江父带着儿子江浔也,在外院等着,孟淮景接到消息,也匆匆赶来,陪在一旁。
他几次三番想找话题,却无人搭理,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
江揽月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孟淮景在父亲同弟弟的旁边,面露苦涩,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有些反胃——这男人脸皮也真够厚的。
之前二人成婚五年,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他却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如今和离了,还是这样。
这么会演,怎么不去唱戏?
她冷淡的挪开目光,不想多给这种人一点儿眼神,看向自家父弟时,又是喜笑颜开:
“爹,浔也,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果然,江父道:“昨日的圣旨早就传遍了,为父今日来接你回家。”
江父亦是一副开怀的模样,江浔也也笑到:
“要不是昨日收到消息的时候属实太晚,不然昨夜我们就过来了。
长姐,东西可收拾好了?”
江揽月点头:“都差不多了。有南星跟杜若,她们都安排得很好。”
江父便赞赏的看着杜若:“好丫头,待回了家,一定重重赏你们!”
杜若喜气洋洋的行礼:“奴婢谢过老爷、少爷!”
江父笑着点点头,又看向自家闺女,心疼道:“今日天冷,莫要在这里站着,进轿子里坐着去。”
江揽月看向他的身后,果见停着一架青布轿子,上头绣着江家的标志,心中便是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