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元哥儿既然已经记在了我的名下,从前的那些事情最好不要提起了,不然对元哥儿、对侯府,都没有好处。”
卿清原本自觉扳回一城——她不敢明说,但又想让江揽月知道,不论什么关系,元哥儿终究还是跟自己最亲近。
没成想江揽月便说这些话!
她不由得气结。即便江揽月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但是元哥儿是她的孩子,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江揽月的目光从她郁闷的脸上划过,落在孟元的身上。
待见他心虚的低头绞着手指,弯唇一笑,意味深长。
众人各有心思,唯有陆老夫人,还以为自己这个儿媳妇这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但即便这样,江揽月说的话在她看来十分在理,于是连忙点头,附和道:
“你说的不错。”
又对元哥儿道:“听见没有?你母亲这是一心为你着想,以后可要好好孝顺她!”
孟元自然点头应是。
江揽月仿佛十分受用,面带欣慰的冲他招招手,待他到了身边,便牵着他的手,冲陆老夫人告辞:
“想必那些小公子们也快到了,我带元哥儿出去迎一迎。这些皮猴们聚在一起定然闹得很,一会儿便不叫他们来搅扰老夫人了。”
今日虽然说是来庆贺孟元的生辰,不过他年纪小,不过也是小辈之间的交情,江揽月这个侯府主母出面招待已经足够,陆老夫人这个老太君自然不用再出面。
她安排的进退有度,陆老夫人点点头,显然对她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
江揽月便牵着孟元的手往外走,孟元乖乖的低着头跟在她的身边,母子亲密,仿佛从未有隔阂。
方才的小插曲因为他想让卿清参加他的生日宴而起,只是说到最后,卿清到底能不能参加?却到最后也没有定论。
然而经过这一遭,孟元即便是想,也不敢再提了。
任由卿清再如何暗示,直到离开寿安堂,也没敢再张这个嘴。
看着那一大一小手牵着手逐渐远去的身影,卿清恨得红了眼——这样和谐,仿佛他们才是一对亲生的母子。
将她这个真正的生母置于何地?
她只顾自怜,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全然被人看在眼里。
陆老夫人刚刚才从‘被江揽月发现真相’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此时看见她这个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眉头一拧,直接骂道:
“果真是个不安分的狐媚子!当初让你进府,你答应了什么,难不成这会儿子就忘了?还敢教唆元哥儿给你出头!
你以为若是事情闹开来,揽月知道真相后会如何尚且不说,你可想过元哥儿?有一个你这样的娘,叫他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他第一个恨你!”
第一个恨她?
卿清身子一颤,咬着唇垂下眼帘,细声为自己辩驳。
“老夫人,我没有挑唆元哥儿。只是以往在家……在别院中,都是我陪他过生辰,今次突然变了,他不习惯也是有的。因而才……
您放心,我是他娘,他的前程我比谁都看重。”
“最好是这样!还有,什么你啊我啊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你如今是景哥儿的通房,按规矩得自称奴婢!”
陆老夫人看着她,白眼都要翻到了天上。
第99章
卿清从寿安堂出来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
一路匆匆,直走到湖边无人处,借着假山遮掩住身形,她方敢站住。
摊开手一瞧,只见白嫩的手心里,满是血红的指甲印。
指甲缝中亦满是干涸的血迹。
陆老夫人借着规训的名头,行辱骂之实,她心中虽恨,但也知道在这样的封建朝代,陆老夫人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因而只能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方能抑制住自己回嘴的冲动。
陆老夫人原本就不喜欢她,自己坚决不能让她找到能名正言顺撵出去的借口。
只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但被人这样辱骂一顿,还是极其不好受。
卿清鼻尖泛酸。
恰在此时,一阵孩童玩闹的声音飘飘荡荡的过来,无忧无虑的笑声与这边的满腹心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卿清红着眼睛望过去,远远的看见湖的对面,一群衣着华贵的孩子们正一人拿着几支箭,排着队在玩投壶。
她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意思,但那些孩子们却玩得很是高兴。
投中的欢天喜地,投不中的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