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景自觉自己是瑞王的救命恩人,平日里仗着瑞王仁善,很是有些挟恩自重。
如今听见瑞王问他,不仅没有觉得不对劲,反而在心中组织了一番言语,准备将蒋不悔告上一状。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便见瑞王仿佛想到了什么事儿一般,顿时脸色一变,嘴里还道:“难道外头的那些传言,竟然是真的?”
孟淮景眉心一跳,下意识的问道:“什么传言?”
“我本以为你知道……罢了罢了,本王可不能做那等乱传消息的小人。”
谢司珩又不说了。
消息听到一半,且这消息很可能还关乎自己,孟淮景可急坏了。
几番追问下,谢司珩也不肯吐露。
但他特意提起此事,又不是闲的没事儿干。
接受到暗示的蒋不悔嘴角抽搐——很好,只能他来做这个乱传消息的小人了。
他一副忍不住的模样:“孟侯还不知道啊?如今外头都因为你过继子嗣这事儿,盛传您不举呢!”
“不悔!”谢司珩‘责怪’的看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孟淮景身上,满脸同情的温声安慰:
“好在如今你过继了子嗣,也算后继有人了。至于其他的……别强求。”
第29章
走出瑞王府的时候,孟淮景的脸都是绿的。
一路强忍着怒气,直到回了侯府,进了书房,才敢发火。
书房中的瓷器被他砸了个遍,乒哩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到半个时辰,‘侯爷得知自己不举这个隐疾传遍了京城,而恼羞成怒砸了书房’的消息,便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冠医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熙和院自然也没有错过。
江揽月刚刚才从杜若口中得知,原来这两日府中的下人们便有私下讨论此事的——她并不觉得意外。
那日既然选择在陈氏面前唱了那出大戏,今日这样的情形,她自然早就料到了。
如今孟淮景有隐疾的消息都传到了本家,可见外头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可是在此之前,孟淮景跟陆老夫人都没有什么动静,可见这消息传遍了,却独独瞒着本人了。
现在本人也知道了,却是从瑞王府回来之后……消息是从瑞王府听见的?
南星也想到这一点,不由好奇道:“瑞王谦谦君子,难道也会打听这些八卦之事?”
江揽月却不由得想起今早上送来的那封信。
当初在街上救人,她不愿意露面,所以此事唯有她与孟淮景二人知晓。
但是从早上这封信来看,瑞王显然也知道救他的另有其人,于是送来那封信,想必为的是救命之恩,不肯见她被人蒙蔽。
然而为何这封信上辈子却没有出现过呢……?
江揽月想着,目光一怔,猛然明白了。
是了,前世这个时候她还被孟淮景所蒙蔽。
且孟淮景一向有爱妻的名声,哪怕京中因为他过继子嗣的事情而有一些猜测,也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成了她不能生育,于是他宁愿过继子嗣。
众人赞的都是他的深情。
而这一世,她决意不背这个黑锅,特意将此事拱到了陈氏面前。
陈氏跟陆老夫人这母子俩,当初因为袭爵的事情结下大仇,如今得了这一把柄,不抓住这个机会将孟淮景搞臭才怪!
果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久病不问外事的瑞王都听闻了。
瑞王聪慧,定然是觉得此事不对劲,所以才派人去打探。
饶是当初孟淮南事情做的周全,将他跟卿清的那段往事抹了个干净,连陆老夫人等人都没有查出来。
但是唯独没能瞒过皇家的眼睛。
瑞王得知内情后,记挂着救命之恩,所以才命人给她送来这个消息。
江揽月得出这个结论,不由得更是感慨——瑞王果真是君子。
只可惜……
她想起前世,孟淮景受皇命帮瑞王治病,但实际上,一直帮瑞王治病的却是她。
瑞王身上的病症怪得很,那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反复研究各种药方,每每觉得很有把握,但却总是只能让瑞王好上那么一阵。
过不了多久,不但打回原形,却病症总是要更重一些。
身为大夫的她遇到这样的病,不免被挑起好胜心,发誓定要攻克此症。
然而后来因为孟淮景暗中给她下毒,她身子渐渐的败了,越发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