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一开始强忍回去的眼泪,被女儿这一招,再也忍不住了。
看着母女俩抱着哭成一团,南星跟杜若亦是感动的红了眼。
南星低头擦了擦眼泪,眼角撇过一边,顿时惊悚的抬起了头,惊声叫道:“老、老爷!您提着剑,要干嘛去?”
老爷?提剑?
江揽月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一瞧,差点儿眼泪没被吓飞了!
只见一个面白长须的中年男子,凤眸斜飞,长眉入鬓,气质飘逸。
然而此时因为提着剑,沉着脸,显得怒气冲冲,却也没有匪气,不像个文官,反而像个儒将。
她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气。
眼见他叫下人备马,母女俩顾不得再哭了。一个去拦,一个抢剑,生怕他冲动之下出什么事儿。
看见女儿来抢剑,江万里急了:“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去侯府,将那姓孟的砍了!”
然而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不敢用力了,唯恐一不小心伤了女儿。
长剑很是有些重量,握在手上沉甸甸的,如同江揽月此时的心,听见她爹的话,亦是一沉:“您砍他做什么?”
“你快半年没回来,一回来便抱着你娘哭,难道不是他给你受了委屈?”江万里冷哼一声。
江揽月眼睫一颤,下意识的垂了眸。又忽而想起前世,为了不让爹娘担心,每每回家,总是报喜不报忧。
本以为这样能护他们周全,可是后来,一场来自太子一党的构陷,让她爹下了大狱。
前世她困惑不已,她爹不过是户部的一个小官儿,如何能惹到太子?
直到后来,她发现孟淮景居然暗中勾搭上了太子……如今重活一世,再想到从前的种种,她直觉此事跟孟淮景脱不了干系!
更别提后来还有弟弟那件事……
想到这里,她连忙问道:“浔也不在么?”
“今日并非休沐,他上学去了……你临时说要来,不然他肯定是要等在家中的。”
江母话音刚落,江万里便大手一挥:“这有何难?赶紧打发人将那小子叫回来——你多日不曾回来,他也早就念叨着你了。”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女儿说的。
江揽月听了,想到前世弟弟的遭遇,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弟弟从小便跟她要好,当年出嫁时,小她三岁的弟弟才没有她高,却因为想亲自背着她出嫁,而提前下狠功夫锻炼力气。
硬是在出嫁当天,将她亲自背出闺阁,送她上了花轿……
想到这里,她有些鼻酸,却连忙阻止听命就要去叫弟弟江浔也的下人。
虽然她也很想他,但是眼下,还要先解决眼前的心腹大患。
她看向父母,神情是少见的严肃,语气郑重:“爹、娘,女儿今日来,是有话要同你们说。”
江万里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片刻后,江母院中正房中,响起‘砰’的一声巨响。
江万里的手拍在桌子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顾瞪着眼睛看着自家闺女:“你、你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江母也是一脸愕然:“你说,孟淮景他要将那个私生子,记在你的名下?”
江揽月沉默点头。
江万里顿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从椅子上蹿起来,要去夺他那把剑。
“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这回,也不知道是江母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默认让丈夫去找女婿出气,竟是坐在椅子上,并没有阻拦。
反而是江揽月,虽然也没有动弹,但只是一句话,便让江父偃旗息鼓。
“父亲,孟淮景已经铁了心了,如今您去,除非将他打死,否则他是断不会更改主意的。不仅如此,还会让女儿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他们有什么好笑你的……”
江万里说到最后,喉中艰涩,说不下去了。
他虽然是男子,但也知道女子在这个世道上的艰难。
未婚先生子,固然是个丑闻。可是因为孟淮景是个男子,那么这件事儿,最终也只能让人感叹一句年少轻狂。
可对于江揽月来说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