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有些意外:“倒是没骗人,那女人果然已经死了。”
江揽月却道:“再等等。”
在杜若一头雾水的目光中,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夜幕完全笼罩下来,冯瑞的消息也送了进来。
却是跟前头刘柿打探来的消息,截然不同!
按照孟淮景、还有刘柿打探来的消息上所说,孟元的生母是个村姑,且于前些日子已经病逝了。可是冯瑞查到的消息,却完全不是这样!
孟元的生母不仅没死,且身份还……
“如此下贱!”
与此同时的寿安堂。
“砰!”
孟淮景刚进去,便见一个茶具在地上炸开,飞起的碎片险些溅在他的身上。
他不由得皱眉,退后一步,隐约通过那碎片,认出是那套粉彩花卉六方杯,正是他母亲,冠医侯府陆老夫人平日最为喜爱的茶具。
气到连这套茶具都摔了,想来,是那件事情瞒不住了。
他心中一沉,抬头望去,正正对上陆老夫人又气又急的眼神。
“淮景,你胡涂啊!居然打算让青楼女子生的孩子,当我侯府的继承人?!”
第4章
才到掌灯时分,但寿安堂却安静无比。往日来来往往的丫鬟仆妇,今日却都不见了,寿安堂内落针可闻。
秦嬷嬷在孟淮景进去后,便在他身后关上门,而她自己则挺直着腰板,守在正房门口。
对于今日陆老夫人交代给她的事情,她十分看重。
她虽然也在寿安堂伺候,但因为是侯府里的人,远不如陆老夫人的陪嫁赵嬷嬷得主子看重。
今日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这样的差事,还是因为赵嬷嬷恰好家中有事,请假出去了,要不然也轮不到她。
她十分珍惜这次的机会,知道陆老夫人有要紧事要同侯爷说,于是早早的将仆妇丫鬟们都支了出去,她自己则守在这里。
可是这会儿,听到里头传来的动静,她有些后悔,恨不能堵住耳朵,好将主子这样不光彩的事情,堵在耳朵外头。
但不论她心里如何想,正房里头,谈话还在继续。
陆老夫人看着自己芝兰玉树一般的儿子,心中疼爱的紧。可是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儿,却是恨铁不成钢!
“青楼出身的娼妓!便是你不嫌脏,玩玩也就罢了!
但是你怎么能这么胡涂?不仅让她怀上你的子嗣,还要让那娼妓生的儿子,当我们侯府的嫡长子?!”
而且,孙子都快五岁了!她这个当奶奶的,居然也是才得知这个消息!
这让陆老夫人越发气不顺了。
再想到自己中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便派人去叫儿子来,却迟迟不见人!要不是她等不及,叫人出去查了查,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她一向孝顺懂事的儿子,居然背着她做出这种事情!
孟淮景自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些不象话。然而听到陆老夫人一口一个娼妓,他只觉得刺耳。
不由皱眉反驳:“母亲,卿清她不是娼妓……她一个弱女子,入了那种地方,实非她所愿。况且她在里头也是卖艺不卖身,跟了我时,还是清白之身!”
“况且,您别一口一个娼妓那么难听。且不说卿清早就已经脱籍了,就说元哥儿,难道就不是儿子的亲骨肉、您的亲孙子吗?”
陆老夫人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儿子不仅不悔过,居然还为了一个娼妓这样顶撞自己!
只觉得一口老血顶上胸口。
清白?进了那种地方,还有清白可言?
“就算我相信她是清白的,你猜世人信不信?若是让人知道你那个儿子,他的生身母亲居然如此下贱……你简直是要将我们侯府的脸面,丢到脚下让人踩啊!”
“况且,即便你不要脸面,你也不想想,你同江揽月的这门亲事,虽然是从小指腹为婚,可是你得了机缘,圣上特意下旨赐婚,这是给咱们家的脸面!”
“若是这样的丑事闹出去,咱们侯府,便是打了圣上的脸面!”
“届时,圣上降罪,你当如何?”
孟淮景闻言,越发沉了脸色,却不见多少担心。
“这事儿,我已经想好了,对外便说元哥儿是我从族中过继的孩子。我同江揽月成亲多年,她却无所出,过继子嗣,也说得过去。”
别人不知道,陆老夫人还能不知道吗?
成亲五年,儿子却还未跟媳妇同房,光靠儿媳妇自己,如何生得出?
她往日总也在儿子耳边念叨,劝他去儿媳房里,他却总不听。
原本还以为是他还未开窍,却不曾想,居然暗地里做了这样一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