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开始下,不是雪花,是细密的雪粒子,被风刮着,斜斜地打在人脸上、脖子里,又冷又硬。空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干干净净的寒意。
楼前那条路空荡荡的,卞贇红着眼眶左顾右盼着,车棚那季绪的车还在,摩托车发动着,但却见不着他人。卞贇下地,鞋子踩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黏腻的声响,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路两边的树早就秃了,枯黑的枝丫僵硬地伸向天空,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卞贇来到季绪车旁,没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
在见到季绪的瞬间,卞贇的情绪有些绷不住,冲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就这样什么都没说,季绪轻轻抚平卞贇的背。
卞贇受了委屈,也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只是手腕上的伤疤,却不能因为时间而抹平。
哭久了,卞贇从季绪外套下探出头,扯了张纸巾把眼泪鼻涕全擦拭掉。
“我反正把该说的都和他们说了,我什么都没要。”卞贇抽泣着声音说。
季绪拍了拍他的头,把他脸颊残留的泪迹擦拭干净,手扣住了卞贇后脑勺,慢慢俯下身子。
他吻了卞贇,卞贇没有反抗,踮起脚尖,顺势双手扣在他腰间。
对卞贇好的人都不在了,这是他多年后再次找到的一束光。
“卞贇。”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卞贇被惊一跳,立刻躲到季绪怀里,用他宽阔的身体挡住他整个人。
随后他又缓缓探出头,这才看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刘闯。
卞贇不傻,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才双手捧起季绪的手。季绪的手指关节很红,在雪天却异常温暖。
有两处的皮肤微微破开,渗着暗红色的血丝,已经有些凝固。
“刘闯,你对他做了什么啊!”卞贇有些激动,从季绪身前跳出来,恨不得冲上去再揍一顿刘闯。
平日里欺负惯了卞贇,今日反常的看见卞贇后本能地往后躲。
刘闯有些委屈,又觉得是自己活该,被打成这样,只换来一句卞贇冷冰冰的责怪。季绪擦伤的是手,可他差点要毁容了。
“卞贇,他应该有些话想对你说。”季绪主动扯开两人之间的那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