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以来,他没有提过宝宝一次。
几年下来,林昊俞知道了一些与闕琘析有关的小事,比如她的编剧课程上了三年、剧本也写了三年没有着落,一点收入也没有的她却可以安心生活,林昊俞才终于知道,闕琘析的养父母是富有人家,林昊俞在第三週年的纪念日拜访过一次,极其气派的传统日式房屋令他至今仍然难以忘却。
随着木製拉门开啟,映入眼帘的是石板铺建成的玄关,玄关之后是乾净得发亮的浅黄色塌塌米,林昊俞看傻了眼,建筑物本身已足够壮观,内部的豪华却是另一层级,像是不小心跨进了某个老时代。
林昊俞还来不及从震撼中清醒,迎面而来穿着和服的老佣人更令他瞠目结舌,林昊俞在来之前曾经搜寻过「福冈县丝岛市」,搜寻结果使他安心,网路中的丝岛市是个媲美彰化和美的穷乡僻壤,实际到达时也一样,闕府位于鹿家车站附近,说是附近也需要徒步二十分鐘左右,而该车站是个杳无人烟的无人车站。
穿行宛如死城的小镇间,闕琘析忽然指着一幢有着壮观围墙的建筑,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这就是我家。」
听闻闕琘析的话后,林昊俞的咳嗽与笑声是一起出现,「哈哈,老婆,你在这里说笑也太临场了吧?」
然而下一秒,闕琘析真的按了门铃。
门口的铜製门牌不是「闕」,而是「佐伯」。林昊俞本能地后退一步。
「我养母归化成日本人了,冠夫姓。原本也是姓闕。」她说得云淡风轻,对林昊俞的大惊小怪视若无睹。
接着便出现了上述那些令林昊俞大为震惊的画面。
他们被接待进客厅,林昊俞慌忙张望掛在墙上的数幅他不懂的古董字画,紧接着,他的视线附着于落地窗外的午后光晕,光晕下的景象是只在日剧中看过的池塘与竹添水,他第一次知道它的名字叫做「鹿威」。
林昊俞想着「鹿威」这个名字,想像着它总有一天会出现在某个文青自费出版的诗集中,暗自腹诽脑海多了个废物词汇。
建筑物自带的肃穆气氛令林昊俞正襟危坐,两人没有等待多时,闕琘析的养母──佐伯贵子女士笑脸盈盈地走进客厅。
佐伯贵子盘着一丝不苟的包头,面容大约七十上下,在见到佐伯贵子之前,林昊俞擅自在脑中勾勒了她与老佣人一样的和服形象,可她并没有穿和服,而是深蓝色的洋装。
佐伯贵子在林昊俞对面落座,微微鞠躬道:「不好意思,让你们舟车劳顿来这里,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应该去的,无奈我和琘析爸爸健康状况都不好。」
林昊俞连忙摆手,「妈,千万别这么说。」
「琘析爸爸出门了,晚上才会回来,晚上你们在这里住下吧?丝岛这里没什么旅店。」
闕琘析一开始便是这么打算,反而是林昊俞想住外面,他说第一次见面就住人家家里毕竟尷尬,闕琘析一听哈哈大笑,反问他:「我不是也第一次去你家第一次就住下了?」
「不一样啊,这里是日本,日本有日本的规矩。」
闕琘析温婉一笑,握住林昊俞的手,「没事的。」
林昊俞亦报以微笑,轻轻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天知道他盘算的是和闕琘析分开住,只有一晚也好,他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自从闕琘析因为宝宝闹自杀后,林昊俞再也没有办法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睡在闕琘析身边。
面对佐伯贵子盛情难却,林昊俞只好应是,一旁的闕琘析扭过头来,甜笑说道:「我就说了吧,不需要订外面的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