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很多,句子断断续续,词语重叠交错,有医学术语、有安慰、有遗憾,陆冉琪一开始听不清,但最后,陆冉琪听懂了。
医生要她等。
等这件事,她最在行了!
从陆冉琪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利籍暄之后,她就一直在等他。
她等,等他喜欢;
她等,等他告白。
她等,等过秋天;
她等,等到冬天。
她等,等到结婚;
她等,等到牵手。
她等,等来相守;
她等,等来相爱。
所以,她现在还能等,就等着利籍暄醒过来。
因为除了等,她什么都不能做。
也因为,只要还在等,他就还没真正离开。
但是为了不让她过于激动,每个人都不让她进去加护病房,所以陆冉琪只能透过监视器的画面,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远远看着他,看他静止的胸膛、缠绕的管线、苍白的侧脸,就像她隔着自己的肚皮,却怎么也摸不到两人的孩子一样。
一个在玻璃内,一个在肚皮里;
一个沉睡不醒,一个尚未出世。
而她站在这里,只能等。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写过的那隻北极熊小小,那时她以为,等待的尽头一定会有雪,可现在她才知道,有些雪落下来的方式,是带血的。
要是知道这样,她寧可不要有冬天、不要有雪,只要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