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籍暄侧身躺着,一手轻搭在她微隆的腹部,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轻点,陆冉琪枕在他臂弯,听他呼吸渐沉,却还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在今年之前,她每年都好希望冬天能早一点来。
因为只要进入冬天,利籍暄就会回到她身边,像是季节捎来的约定,准时、安定、可靠,带着独特清冽的气息。
可从去年那个冬天开始,歷经春的潮、夏的闷、秋的燥,就算今年的冬天迟迟不来,热得连蝉都忘了该何时噤声,他却始终都在。
这件事,直到现在,她偶尔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她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她等的从来不是冬天,而是他,她心里很爱很爱的利籍暄。
奇妙的是,就在这天之后,气温开始一度一度地往下降。
不是那种骤然翻转的寒冷,而是很慢、很不张扬的变化。清晨的风多了一点凉意,夜里的空气不再黏腻,连窗边的光,都像比前几天柔软了一些。
俗话说:一孕傻三年。
她直到这个早晨才察觉。
所以,在利籍暄出门上班后,这天的她难得没有打开笔记型电脑,而是拿出了毛线和棒针,打开衣柜,将几个预定的顏色与他常穿的几件衬衫对比了一番,最终,她选了那捲带点蓝调的灰。
起针的时候,她还笑自己,她从前最怕这种事,怕麻烦、怕失败、怕打一半拆掉更心痛。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竟然愿意慢慢来,愿意一针一线,替她最爱的男人,把冬天先准备好。
她低头,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轻声说:「宝宝,今年你和妈妈一起帮爸爸做一件背心好吗?」
话音刚落,肚子忽然传来一记清晰的踢动,她把手覆在那处微隆的弧度上,指尖感受着生命在里面轻轻翻转、伸展,彷彿也正学着握针、绕线,参与这场安静而庄重的准备仪式。
然而,此刻,那件已经织了三分之二的背心,依旧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毛线尾端更是滑稽地垂落下来??
要是知道今年第一场雪来临之际,就是他们幸福的凝结点,她寧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冬天。
也许故事里的小小,只是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