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像是早已知道他会在这里。
下一瞬,她抬手勾住他的脖梗,柔软的指尖滑过他的颈侧,
毫不迟疑地抬起身,吻了上去。
白邑怔住。
她主动靠近的存在感、气息、温度,每一寸都真实得不像幻境。
他的脑袋瞬间被混乱淹没,理智告诉他:推开她!本能却告诉他:留住她...
白邑的手一度抬起,却在碰到她肩膀前停住了。
他终究还是沉沦了,像是多年压抑被梦境解禁,他闭上双眼,让自己沉入那个吻,沉入她的气息、她的依恋、她的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予微微退开,额头仍轻贴着他,眼神深情得像能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白邑望进她的双眼。
白邑的声音几乎嘶哑:「你……是星儿吗?」
小予微微一笑,眼底闪着湿润的光芒,像是在这个地方,等了他很久、很久。
「你终于找到我了……白邑。」她轻声道:「为什么把我忘了…」
轰——
白邑脑中像被雷劈中一般,白光炸裂。
真的是她?真的是蓝星...
他不敢眨眼,生怕她会消失,心脏痛到像要撕裂。
翌日清晨。
玄青靠在岩壁边,看着白邑手中亮着的萤幕,语气淡冷:「你在看什么?」
白邑抬头,语气平静:「没什么。」
玄青冷笑,眉峰一沉:「下山一趟,你整个人都变了。又碰到什么人?」
白邑不语。
玄青的眉冷下来,压着怒气:「千年前那次,你动了情,差点把命丢在她身上。我用半条命把你救回来…你现在又想重来一次?」
白邑眼底有愧,但没有退。
玄青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到底是谁?」
白邑沉默。
玄青笑了,那笑像被逼到绝境的兽:「你还是老样子,死性不改。」
白邑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玄青咬着牙:「那好,我替你断。跟你沾上边的女人一个也别留下。」
白邑于动了,抓住他:「她跟我无关!」
玄青怒火瞬间炸开,甩开他:「无关?你紧张成这样叫无关?你心口那片缺的鳞,是为了谁呀!?」
白邑低声吼:「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玄青冷得像刀锋:「真相!?你这种连妖丹都敢不要的疯子?!你配知道吗?!」
下一瞬,他掌心一翻,重击白邑胸口,山雾被震开。
玄青压着怒气道:「我警告你!这次不等天罚!你敢乱来!我就先替天收你。」
白邑捂着被击中的胸口。
「那女的,我杀了。我来受天罚,我死也值得。」
说完,玄青化为一道赤烟,消失在浓雾里。
莫桑听见动静赶紧前来查看,发现受伤的白邑。
莫桑扶着他:「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邑胸口血气翻涌,低声道:「他让我重生,却不让我活。这样的命…我寧可不要。」
山雾仍未散尽,玄青的赤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后,整座山都像瞬间安静了。
白邑胸口隐隐作痛,妖力在体内翻涌,玄青那一掌并非要他死,但足以让他受制。
白邑朝山林之外衝去。
结果下一瞬...
砰!
他被一层无形的力道震回原地,膝跪在地,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颤。
莫桑震惊:「哥!胡大哥在外面佈下结界!」
白邑眼中一沉,玄青速度太快…他已经去找小予。
心口剧烈收缩,那是他最不能承受的结果。
白邑咬紧牙关,掌心按在结界上,妖力疯狂输出。
结界像不动的山。
他越是催动妖力,胸口上的伤越是撕裂得更狠。
莫桑急得快哭出来:「哥!你现在衝不出去的!胡大哥是认真的,你要衝破这个结界你会很危险!」
白邑额上青筋暴起,却一句也没有回应。
他没有时间了。
小予…玄青最恨的,就是这个女人会变成白邑的劫。
白邑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沉而急促:「莫桑,帮我,送我出去。」
莫桑愣住:「哥!那是胡大哥的结界,我破不开的!你现在靠近都会...」
白邑打断他,目光锐利得像刀:「用你的妖力加我的妖力。一有缝隙,就把我推出去。」
莫桑瞳孔收缩:「你会受伤的!你受不住的!」
白邑胸口剧烈起伏,却只是再次重复:「我没事!」
那语气像是用生命压出的。
像是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东西正在外面等着他去救。
莫桑急得全身发抖:「可是...」
「快点!玄青若杀了她!小予会死!他也会受到天罚的!」
白邑眼底的痛苦与决绝,在夜雾中显得刺目。
「我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出事...」
莫桑终于咬牙,一掌按在地上,狼妖的妖力震动起来,形成一道扭曲的力量,试图撬开结界的缝隙。
「哥...你打不过胡大哥的!」
白邑声音低哑:「我知道。」
裂缝刚一撕开,妖力便像狂风暴雨般反噬而出。
莫桑咬牙撑着力量,整个人被震得鲜血自唇角滑落。
白邑衝出去的一瞬。
砰!
结界反震的馀波把莫桑狠狠拍倒在地,狼妖身上瞬间被震出多处裂伤,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哥……」
莫桑抬头,看见白邑半跪在地,胸口再被震开的新伤正疯狂渗血。
白邑额上冷汗一滴滴落下,视线都有些发白。
莫桑心脏一缩,衝上前扶住他,声音颤着:「哥,别去啊……胡大哥这次是真的玩命的!你现在这样,根本打不过他…你连他一掌都可能接不住!」
白邑吃力地站起来。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痛得像碎开,可眼神却冷定无比。
「你别管。」他沙哑地说:「回去。」
莫桑拦住他,明知道拦不住,仍然红着眼吼出口:「可是,哥...」
白邑猛然抬眼,看着莫桑。
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只有决绝。
像是…即使付出性命,他也得去。
下一瞬,白邑妖力一震,身影化作一道疾影。
风声掠过树林,他已消失在夜雾深处。
莫桑伸手,只抓住一缕散落的雾。
「哥…」
夜雾另一头。
小予正站在屋内,毫不知情。
窗外安静无声,连虫鸣都彷彿被撕开的结界吓得躲起。
而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玄青静静站着。
那双赤红的狐瞳,像利刃般锁定她。幽深,冷烈,带着要夺命的杀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找到了。」
白邑踉蹌落地时,整个人几乎是被痛意撕扯着撑起的。
小予竟为了闪躲玄青的追杀,跑到了阳台。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白邑闻声跑上来阳台:「白邑?!」
小予讶异,为什么白邑会出现在这里?!
胸口的伤口仍在渗血,妖力紊乱,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腥甜。他却硬生生挺直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