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不会劝我该怎样做比较好,她只会对我说:「尽情思念他吧!当有一天,你发现思念得很没意思时,你就自由了。」
我想我可以懂得她的理由,只是我做不到,或许这又跟星座有关係,丫头是双子座的,我是处女座的,差别可想而知。
「写一个梦」里面,大部分的一切都由吉儿去负责了,我变成一个单纯发表诗文的频道成员。看着别人的恩爱,原本应该给予祝福,但是那个恩爱中的男人,却是我最爱的男人时,我却只能伤心。
长毛在频道中,通知大家,他要去当兵了,四月三日入伍,新训中心在成功岭。我很想追逐他的脚步去找他,实现我对他说过的话,但是我做不到。一来是我不知道成功岭的确切位置,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找人,我连他几时会客都不知道。
于是我打了一通电话给酸雨,告诉他我的心情。
「我问你,你真的想去吗?」
我在电话中,哭着对他回答,说我想去。
「好,我带你去。」酸雨说,他学长也曾在成功岭受训,他知道地方,也知道会客日通常在星期日。「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去。」
我哭得更大声了。去了也没用,因为我知道长毛希望去会客的是吉儿,不会是我,而我更难过的,是我不想看到酸雨这样对我付出。我知道你愿意陪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所以我不敢把心事与想法告诉你,因为我不愿意你再为我如此奉献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当我遇到事情时,从以前会找淑芬,不知何时,竟已变成我会找酸雨。
四月七日,星期六。大雨。
没有停过的大雨,几乎淹没了我的世界。关紧了窗户,我怕雨水打进来,会淋湿电脑,我也关紧了心门,我怕长毛的影子闯进来,会毁灭了我。
明天是星期日,他的会客日。其实我还是想去,但是我不敢说,深怕一说出来,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衝动,真的去给他製造麻烦。
「你真的还很爱他吗?」淑芬问我。
我没作答,看着萤幕上,大度山之恋里面,那些长毛写给我的信。
「或者,你只是放不下跟他曾有过的美好回忆呢?」
看着淑芬,她刚啃完一颗芭乐。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放不下回忆,跟放不下他,这并不同。」
她只是进我房间来丢垃圾而已,因为她自己的塑胶垃圾桶昨晚不小心踢破了。
看着淑芬走出房门,我愣愣地想了想,我放不下的,究竟是什么?想着想着,眼泪流了下来,我竟然连自己放不下的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何其可悲的感觉。
「喂,你好。」
「是我。」
「小乖!你怎么了?」酸雨问我。
我的声音很软弱,因为我哭得不能自己,像疯了一样地哭着。「我受不了了……」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觉得好难过……」
「你等我,我去找你!你……你在家吗?」
「不要啦……我只是……只是很难过……」我哭着说话,声音已经模糊到我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乖……」
「我觉得好痛苦……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找你了吗?」
我摇摇头,对他说:「没有……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对酸雨说,我觉得我好像可以放下长毛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怎样去面对我未来的日子。
「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可是我觉得我不行,我撑不下去……」
「你等我,我过去找你!」
「不要啦……」
他掛了我电话。
握着手机,我趴在床上,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在用力,僵硬着的身体,几乎不能动弹,只剩下眼泪溃决,还有我努力压下来的哭声。房间里面不再有其他的声音,只剩一盏檯灯,外面大雨滂沱,拍得世界砰然大响。我无意拿自己的眼泪去与无尽的大雨抗衡,但却也抑制不了它的狂流。
我想,真的很想重新站起来。明天是长毛的会客日,我可以不去看他,可以忍下去看他的欲望,甚至也可以忍着去忘记我曾爱过他的事实,但是当我试着朝没有他的世界望过去时,我才发觉竟是如此荒凉。
那我拿什么去重来?拿什么去重来?
站在世界的顶端,身边没有人陪伴,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