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结婚时,我躲在角落里,哭得比谁都伤心。
我感谢林泽,感谢他把我那个「丢了」的女儿,又找了回来。
我端详着照片里曦曦的笑。
她变得比我期待的还要完美,完美得像一件陈列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艺术品。你可以欣赏她,讚美她,却无法触碰她。
她会在我生日时,送上最昂贵的礼物,订好最高档的餐厅,安排好一切,无可挑剔。
但她从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再抱着我的胳膊,说一句贴心的,没头没脑的傻话。
她对我的关心,像一份精准的财务报表,充满了责任,却缺少了温度。
有时候,我会產生一种荒唐的错觉。
我觉得我的女儿,那个八岁的,爱穿粉色纱裙的曦曦,早已在八岁那年走失在时间里。
而现在这个活在我面前的,完美的女人,是一个佔据了她身体的,极其高明,深不可测的陌生人。
她扮演着「陈曦」这个角色,扮演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甚至比原来的「陈曦」更完美。
她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只有我,这个给了她身体的母亲,能在夜深人静时,从她那过于完美的笑容里,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属于别人的影子。
我拿起另一张照片,那是曦曦七岁时拍的。照片上,她抱着一个布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灿烂的脸。
我的曦曦,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放下照片,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手机响了,是曦曦发来的讯息:「妈,下週末我和林泽,小远一起回来吃饭,您想吃什么?我提前订。」
我盯着那句「您想吃什么?我提前订」,突然很想回她:「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要我的女儿,抱着我的胳膊,说一句『妈妈,我好想你』。」
我关掉手机,客厅里只剩下掛鐘滴答滴答的声音,和一个母亲无声的,永恆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