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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你到底是谁(2 / 2)

第一,他在思考时的眼神清澈得像条小狗,简哲豪没有这种演技。

第二,仔细一看,他肩膀上有个烫伤痕跡,有些年头了,而简哲豪没有。

既然他不是简哲豪,那我也就没有怕他的理由了,于是我智商重新上线,扯谎道:「不,他也是个做香味鸡的,我就随口一问。」

墙头一听,很是意外道:「不可能吧!这口味只有云河有,但我在云河住了一辈子,印象中没有姓简的啊!」

「可能就是菜名碰巧相同吧!我闻了味道也不像。」我随口敷衍道,「你说你在云河住了一辈子?」

墙头点头道:「嗯!一直住在这里。怎么?我看起来像外地人吗?」

「不是,听镇长说,这里年轻人喜欢往外走,没想到也有留下来的。」

「喔喔,确实像我这样一直没走的,算少数。」他回答道。

包好粥后,墙头恭敬地用双手递给我道:「香味鸡现在只有我这儿独一家,若是喜欢,还请多多宣传!」

虽说爽朗的语气跟简哲豪截然不同,但酷似他的五官依旧让我有几分不自在。

为了工作需要,我按捺住想逃离的脚步,问道:「只有你在卖,莫不是你研发的口味?」

墙头有些害羞道:「哪里!是奶奶的私房菜,我觉得好吃,就学着来试卖,没想到反应不错,就卖到现在了。至于她是哪里学来的,听说一开始是想做别的什么鸡,但找不到材料,就胡乱用这里的香料替代,误打误撞做出来的。搞不好你说的那香味鸡,才是正统的。」又是一个爽朗的笑容,「我这是云河镇限定香味鸡!」

香味鸡粥味道还不错,只不过我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好好品尝。

我来云河镇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逃离简哲豪,谁曾想我走了这么远,居然还会看见一张相同的脸。

简哲豪是家中独子,他父母我都见过,并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

但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像到我无法接受这只是个巧合。

还不光是脸,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只有环境造成的口音,跟说话习惯略有出入。

看着鸡粥剩下的空碗,我决定调查一下这个墙头,不然我觉也睡不安稳。

第二天,我假借对香味鸡有兴趣,向宝娟打探了墙头的住处。

「墙头啊?这条巷子走到底,左拐几间你就能看到他的摊子了。没出摊时都摆在门口,很好认的。」宝娟是一问就说,半点没有怀疑我的动机。

有些好奇,我又问道:「你们为什么叫他墙头啊?」

宝娟露出了八卦的笑道:「他小时候老爱晚上出来间晃,哪家有声音他就扒在人家墙头上偷看,久了大家就叫他墙头了。」

这什么噁心的坏习惯啊!

大概是被我勾起了八卦魂,宝娟贼兮兮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他是长得挺好看,也还没处对象唷!」

「不是的!」我立马否认道。

同一个坑摔两次,那就不是单单一个蠢字能解释得了了。

呃..好像也不能说是同一个坑..

但他那张脸,我如今是產生不了半点好感,更何况他还是个打小就爱偷窥的死变态呢?

我按照指示,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墙头的家。

他大门没关,正在院子里备料准备晚上做生意,看见我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意道:「刘小姐!」

「你忙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奶奶。昨天香味鸡的故事,我很感兴趣,想再问问她老人家一些细节。」对他没啥好感,我语气平淡道。

墙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道:「她不住在这儿,我带你去。」

「啊?你们不住在一起?」

面露尷尬,墙头道:「她..她不是我亲奶奶,就是她把我带大,我叫习惯了。」

不是亲奶奶就不管不顾了吗?好歹你现在赖以为生的香味鸡还是她的食谱,良心被狗吃了吗?

果然,有这面相的都不是好人。

但既然不是亲奶奶,那就没有打听的价值了,于是我没好气道:「那你父母呢?不会也没跟你住吧?」

他却突然低下了头道:「我..我是孤儿,被遗弃的。」

呵呵,我现在搧我自己两耳光还来得及吗?

没想到才刚过48小时,我就再次为自己的无知与狭隘感到汗顏。

「所以..奶奶家,就是孤儿院,对吧?」我的语气比墙头还要尷尬跟无地自容。

但就云河镇这么豆大点的地方,能有公家孤儿院吗?

这点疑惑,在我看见奶奶后得到了充分的解答。

所谓的孤儿院,确实不是政府机构,而是邢奶奶的善心之举。

云河没有医院,以前甚至连小诊所都没有,奶奶是云河镇的第一位医师。

镇上的人有大小病,以前都找奶奶求救,奈何资源有限,奶奶她虽救了不少人,也亲眼目睹了不少回天乏术的病人离开。

大概是责任心使然,某次在得知离世患者留有遗孤后,奶奶收养了小孩。

在那之后,但凡有患者离开,奶奶都会将其失去父母的小孩接回家来。

镇上的人知道她心善,有能力的会提供物资,没条件的也会三不五时过来帮忙洗衣烧饭,减轻奶奶的负担。

后来奶奶退休,却依然坚持照顾着可怜的娃娃们,直到他们有能力独自谋生。

如今的云河镇医疗资源跟交通条件都大幅进步,已经很少会有人在当地病逝,所以孤儿院只剩下五个小孩,都是家长为了生计必须长期在外打工的苦命人。

聊到这里时,墙头已经回家备料了。

无需顾虑的我直接问道:「所以墙头的父母,也是病逝的?」

奶奶摇了摇头道:「他不是。他是云河唯一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约莫在三十年前的某一天晚上,一个镇民在散步途中听见婴儿啼哭声,顺着声音找去,就在一辆废弃的生锈三轮车内,找到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