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灯管的亮光像一条无声的河,沿着天花板缓缓流动,
林沐瑶静静地坐在病床边,身上那件薄如纸的病服映出骨感的锁骨,窗外是冬天最后一场雪,雪片打在玻璃上,化成水珠滑落,她伸出手去碰,却摸到一层冷冽的玻璃,那瞬间,她想起自己也是即将被时间封进玻璃里的人。
「林小姐,」主治医师周凛推门而入,语气一如往常的平稳,「检测报告出来了,病情进展到第三期,神经萎缩速度比我们预期快。」
「所以我还有多久?」她的声音轻到几乎被心电图声淹没,
那一刻,时间像被抽空,周凛习惯在病人面前保持冷静,却无法直视她的眼,她的瞳孔里有种清澈的平静,像深海,让人不敢靠近。
「我想选择那个计画。」她说,
「你确定吗?这意味着要让你的身体进入长期低温状态,我们还不确定甦醒后的成功率。」
「我知道,但如果不试,就只剩死亡,」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至少那样,我还有机会等到答案。」
她的父母被通知后赶来医院,父亲林建中沉默地站在门外抽菸,烟灰掉了一地;母亲魏蕙芳则哭得几乎站不稳。
「瑶瑶,我们可以去国外,我听说有新药」
「妈。」她打断母亲的话,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别再为我奔波了,我的生命也许不能延长,但可以暂停,等科技赶上我。」
母亲哭着摇头:「那像是在把你埋起来啊……」
「不,是睡着。」她笑得很安静,「睡一场很长的觉,等我醒来,世界会更好。」
签署同意书那天,沐瑶的手有些颤抖,她在最底下又添了一行字
「若我未能甦醒,愿我的身体与卵子资料留作研究用途。」
这不是临终的绝笔,而是留给世界的延续。
她被推进手术准备室前,要求单独见周凛。
「周医师,如果有一天我醒来,你可能已经老了。」
周凛一怔,嘴角露出极轻的笑意:「那你记得叫我周伯伯。」
「不。」她摇头,「我想叫你周医师,那样,我会记得自己还是个病人,有人愿意救我。」
她忽然从枕头下拿出一份文件自愿捐赠五枚卵子,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
「你不用这么做,」他沉声说,「你还年轻,甦醒后可以自己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