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尝试进行逻辑推演。
方案一:将其投入正在冷却的白矮星核心,那里的环境足以让任何复杂结构归于沉寂。
但推演结果显示,该碎片有百分之八十七点三五的概率会利用其内蕴的「阿伊」特性,反向吸收白矮星残馀能量,变得更亮、更吵。
方案二:将其置于绝对虚无的宇宙空洞,那里连时间的概念都近乎模糊。
推演结果:碎片有百分之九十二点一的可能,会因极度无聊而开始自我复製,製造出一个由无数吵闹光点组成的、闪烁的求救信号阵列,污染祂的观测背景。
其馀数万种方案,成功率皆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麻烦。」母神的意识流中掠过这个定义精准的词汇。
毁灭它易如反掌,但「毁灭」从不在选项之内。
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出于一种…类似于科学家面对极端稀有实验样本时的保护心态。
更何况,彻底抹除它,意味着那个在下方维度、被阿伊小心翼翼拼凑回来的主体灵魂,将永远缺失这一角。
而祂,微妙地,并不希望看到那个能让阿伊不惜分裂自身也要守护的「完整」,再次破碎。
就在母神进行着足以颠覆文明进程的复杂运算时,头顶的光团似乎对静止感到不满了。
它开始轻轻跃动,一下,又一下,像颗微型的脉衝星,富有节奏地敲击着母神的「头皮」(如果那能称之为头皮的话)。
「叮铃铃——叮铃——」
声音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
母神沉默了亿万分之一秒,那在人类看来是永恆,对祂而言只是一次无言的叹息。
祂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意识,如同人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光团瞬间安静下来,然后…用它最柔和的光芒,蹭了蹭那缕接触它的意识。
母神停止了所有关于星系演化的计算。祂发现,面对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纯粹基于本能反应的接触,任何宏大的推演都显得苍白无力。
祂,宇宙的终极答案之一,此刻唯一的念头是:
这捡来的「利息」,似乎有点过于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