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知道这叮嘱多半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她仍忍不住一次次重复。
门轻轻闔上,将外界的气息与声音再次隔绝。
公寓内重归死寂,只剩下书页被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渐起的、预示着另一场风雨的低沉风鸣。
拾柒的目光重新落回书本上,彷彿刚才那短暂的互动从未发生,只有她颈间灰色围巾下,那些由无数自残与癒合循环留下的、宛若奇异图腾的疤痕,无声地诉说着时间在这具不灭躯壳上,究竟刻下了何种意义的「流逝」。
苏菲和苏蒂的孩子在一个冬夜降生,比预產期早了两週,引发了一场小小的、幸福的混乱。
然而,除了这意外的提早,生產过程却异常顺利。
在响亮的初啼之后,那个红着眼眶的小傢伙展现出惊人的乖巧。
反倒是平日里威严肃穆的总领苏菲,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疲惫却幸福的苏蒂看着怀中的婴儿和身边这个「大孩子」,无奈地笑着,张开双臂将她们一同拥入怀中。
初生的女婴有着白皙如雪的肌肤,如同冰原精灵。而她超出寻常的健康与活力,让人不禁想起那个来自废墟岭的、带着某种规则力量的祝福。
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为基地带来了新的希望与欢笑,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延续。
同时,它也无声地宣告,拾柒的等待,正式迈入了第二十五年。
而这漫长的光阴,对她而言,不过是日历上又一个被划去的、毫无意义的数字。
窗外的玫瑰,在无人真正欣赏的寂静中,开得愈发猩红,如同凝固的血,沉默地见证着这场不知尽头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