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内脏,没有骨骼,只有四处飞溅的漆黑浆液。
那些液体落在雪地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溅到金属仪器上,竟发出类似咀嚼的金属摩擦声。
「全体后退!」雷恩大吼,「这玩意儿会吃金属!」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营地突然剧烈震动。
地面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随即如蛛网般龟裂开来。裂缝中透出诡异的荧光,隐约可见底下纵横交错的隧道,内壁覆盖着搏动的生物黏膜,彷彿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网络。
「看来我们找到蚁穴了。」拾柒轻声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欣赏。
她的黑雾如活物般鑽入裂缝,片刻后拖回几团东西,那是几具被掏空的防护服,里面裹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残骸。
曾经是莫里斯团队成员的躯体,如今像被从内部蚕食一空的蝉蜕,皮肤紧贴着骨骼,形成诡异的雕塑状。
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莫里斯的「遗体」。
他右手仍紧握着记录仪,手指因最后的痉挛而死死扣住设备。但他的眼窝里塞满了发光的蓝色菌丝,那些菌丝像有生命般微微颤动,彷彿仍在执行某项未完成的任务。
艾琳忍不住跪地呕吐起来,桑格勒博士则脸色惨白地喃喃自语:「上帝啊…他们被…被当成了培养基……」
雷恩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枪管挑开莫里斯的外套。
底下的皮肤佈满了细密的孔洞,彷彿有什么东西从内部鑽了出来。
「所以,」雷恩的声音冷得像南极的寒冰,「这就是『变成我们』的意思?被当成这些鬼东西的苗床?」
拾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些漆黑的隧道深处。她的黑雾在洞口徘徊,彷彿在与某个庞大存在进行无声的对话。
「工蚁需要蚁后才能生存。」她最终轻声说道,浅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隧道深处的诡异荧光,「而我们刚刚摧毁的,不过是它派来迎接我们的使者。」
风再次颳起,捲起地面的雪沫,却吹不散营地中瀰漫的死亡气息。
在那座漆黑的山脉深处,某个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存在,正静静等待着它的下一批客人。